第26章 见过张将军

山势渐高远处已能望见几处烟火升起。

待到申时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山寨前。几面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寨的士兵手持长矛警惕地注视着来人。

远远瞧见于毒的身影守寨的士兵揉了揉眼睛。

待牛车靠近，他才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喊：“于将军回来了！快打开寨门！”声音粗得像破锣，震得寨墙上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起。

寨门吱吱呀呀被推开几个士兵一窝蜂冲下来，瞧见牛车上堆得满满的粮草眼睛都直了。

为首的士兵满脸胡茬冲于毒嚷道：“于将军，你这是打哪儿弄来这么多粮食？兄弟们可都快饿得啃树皮了！”

于毒跳下牛车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咧嘴道：“别嚎了，这位是许初兄弟，帮了大忙！要不是他，我这趟怕是回不来。”

许初坐在车辕上，微微一笑拱手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诸位谬赞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寨子外头的村民闻声也围了过来一个个面黄肌瘦。

几个孩子光着脚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车上的粮袋子喉头不住地咽口水。

“这是谁啊？瞧着面生得很。”

“管他是谁，能带来粮食就是好人！”

“瞧瞧那马，可真神骏，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有粮食了！有粮食了！”

“老天爷保佑，可算熬到头了！”

于毒清了清嗓子冲人群挥手：“都散了散了！粮食的事我得先去跟张将军禀报！”

他转头看向许初压低声音道：“许兄弟，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去就回。”

又冲胡茬士兵使了个眼色，“这是我兄弟，好生招待，别怠慢了！”

胡茬士兵忙不迭点头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

于毒拍了拍许初的肩带着几个士兵往寨子里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木寨深处。

士兵热情地领着许初往一间木屋走去嘴里还念叨：“许兄弟，你这趟可是救了我们一寨子人的命！来来来，先喝口水，屋里凉快！”

木屋简陋得不行，四面透风屋顶还漏着几道光。

许初坐下后接过士兵递来的破碗，碗里装着半碗浑浊的水飘着几片树叶。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苦涩得舌头都麻了。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屋子——一张歪斜的木桌，几个缺了腿的凳子，墙角堆着些破麻袋，散发着一股霉味。

日后威震一方的黑山军，如今竟是这般窘迫。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破碗上，传闻中的黑山军主帅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能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凝聚人心想必有过人之处。

若能结识张燕或许能为自己的以后的计划增添几分胜算。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咚咚两下干脆利落。

许初放下手中破碗起身开了门，门外站着于毒：“许兄弟，走！张将军要见你，非得当面谢你不可！”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拍了拍许初的肩膀。

许初低头瞥了眼身上皱巴巴的布衣，略微扯了扯衣角，算是整理了一番随即点点头：“好，劳烦于兄带路。”

于毒带着许初出了木屋，沿着寨子里的土路往深处走。

路上，寨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柴火味夹杂着泥土和汗臭，几个瘦骨嶙峋的村民蹲在路边眼神麻木地盯着地面。

许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黑山军如今穷成这样，哪还有半点史书上那“横扫河北”的土匪气势？

他看向于毒，开口问道：“于将军，我有一事不解。贵军既是占山为王，平日里打家劫舍，想来收获不少，怎么还会缺粮草到这地步？”

于毒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他拄着木杖，抬头看向许初，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疲惫：“许兄弟，你有所不知。咱们这帮人，哪是想当山贼？还不是被这世道逼的。田里收不上粮，官府的税又重得像座山，谁家能活下去？不抢点东西，弟兄们早饿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这抢来的东西，哪有那么好分？寨子里上万张嘴等着吃饭，粮食总是不够。抢多了，官军来剿；抢少了，弟兄们挨饿。左右不是人。”

许初闻言，目光微微一沉。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乱世时，街头巷尾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

这世道，活着就是件难事。

到了大堂前，于毒推开木门冲里面喊了声：“将军，许兄弟来了！”声音洪亮，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许初抬脚迈进大堂，目光一扫，立马锁定了上方端坐的那人——张燕。

史书上说他身轻如燕，骁勇善战，可眼前这男人身板并不魁梧，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别了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

他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分风霜，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没啥气派却透着一股子土匪头子独有的狠劲儿。

许初不卑不亢上前行礼拱手道：“许初，见过张将军。”

张燕摆摆手，声音沙哑的说道：“许先生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语气还算和气，但那双眼睛却没离开过许初。

许初坐下腰杆挺得笔直，面上带着三分笑意，张燕这人表面温和，骨子里还是藏着几分猜忌。

自己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带着一车粮食闯进黑山军的窝换谁都得疑心几分。

张燕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慢悠悠开口：“听于毒说，你救了他的命，还送了我一车粮食。这份恩情，我张燕记下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露出一颗金牙闪得许初眼一眯，“不过我这人直性子，有啥说啥。你们河内守军出手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带着点试探。堂下几个士兵听了这话纷纷抬头偷瞄许初，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于毒站在一旁，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许初心里冷笑面上却谦逊的说着：“张将军言重了。救于兄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粮食……”

他故意顿了顿瞥了眼张燕才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