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瞥了他一眼没吭声,这张杨刚被杨丑摆了一道差点连命都丢了,现在居然还这么敞亮地相信自己连虎符都敢往外掏。
不过他也没多说只是低头摸了摸怀里的虎符,那凉飕飕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随手又塞得深了点。
就在这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嘴里喊着:“主公!主公!袁绍那边派了个使者过来,说是要请您一块儿商量讨伐董卓的大事!”
张杨眼神一亮,立即整了整衣冠,朝着帐门方向喊道:“快!把使者请进来!”
说完便快步走到中军帐正座上坐定,微微挺直了腰背。
几名亲兵迅速在帐外列队,一名身着青衫的使者在侍卫引领下踏入帐中。
张杨神情已从方才的随意转为严肃庄重,他右手轻叩案几:“袁初的使者来了,有何贵干?”
许初则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旁,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中虎符,静静观察着事态发展。
眼下诸侯讨董正热闹,于夫罗那边的仗打得稀烂,接下来还得带着残兵败将跑去黎阳混日子。
袁绍后头可是能把董卓揍得满地找牙的主儿。现在自己和张杨手里这点兵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硬拼肯定是找死,依附袁绍倒是个路子。至少能喘口气。
那名青衫使者踏入大帐,先是环顾四周目光在许初身上微微停留,而后迅速移向正座上的张杨。他两手拱袖向前迈了三步,躬身施礼。
“在下何宴,奉我家主公袁本初之命,特来拜见张将军。”
他保持着微躬的姿态,继续道:“如今天下大乱,董卓恃强凌弱,残害忠良。我家主公袁本初已在河内誓师,邀请天下诸侯,共讨国贼。特派在下前来,恳请张将军出兵相助共襄义举!”
说到这里,何宴终于直起身来,眼神中带着一股坚定与期许:“张将军乃当世英豪,若能相助,此乃国家之幸,百姓之福!我家主公已在邺城设宴,恭候各路英雄到来,共商大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向前递上:“这是我家主公亲笔手书,请张将军过目。”
张杨示意亲兵上前接过信函,展开浏览,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许初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使者的一举一动。他注意到这何宴虽言辞恳切,却不卑不亢,显然袁绍对张杨这支力量颇为重视。
董卓那边虽然凶残,但若是能够假意投靠,或许能在乱世中先保住一条命。
但眼下这袁绍的使者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足见袁本初对张杨这支力量确实看重。而且他这次集结诸侯共讨董卓声势浩大,比起残暴的董卓确实更有前途。
两边都不能得罪啊…许初暗自思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虎符,无论如何,眼下与张杨一同投奔袁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想到这儿,许初冲张杨使了个眼色,低声说:“答应他。”
张杨收到许初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扯。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在何宴身上。
“袁本初一片赤诚,我张杨自然感佩。明日休整完毕,我便亲赴邺城,与诸位英雄共商大计。你回去禀告袁公,就说我张杨绝不负他所托!”
何宴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忙不迭拱手:“张将军高义!在下这就回去复命,袁公定当亲自迎接!”说罢,他又深深一揖,转身在亲兵的引领下快步出了大帐。
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
张杨长舒一口气,往后一靠,懒散地斜在座上。
“太元,于夫罗那厮之前挟持了我,逼我背叛袁绍,这事儿袁本初应当知晓……如今他又派人来请咱们过去,你说他还会信任我们吗?”
许初听到张杨这番话后轻轻颔首,眉头微蹙。他缓步走到张杨身侧。
张杨的担忧确实有道理,袁绍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此前被于夫罗裹挟的事情。
袁氏四世三公,袁绍麾下能人众多,情报网络遍布各地,这等大事怎会不知?
他低头沉吟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眼下形势复杂,张杨的顾虑不无道理,但不管怎样,他们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不去找袁绍,以他们手中这点残兵败将,恐怕难以在乱世中立足;去了,又担心袁绍心存芥蒂,难以真心相待。
他一边整了整衣袖一边轻声说道:“主公,所虑不无道理。但眼下情势,我们也只能先行一步看一步了。董卓势大,于夫罗已败,若不寻求依靠,恐怕难以自保。”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况且,如今天下大势,董卓作恶多端,袁公集结诸侯共讨国贼,乃大义所在。他现在需要的是每一分可用之力,不会因一时猜忌而错失良将。”
张杨眉头微皱:“你就这般确信?”
许初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有力,“乱世用人,重在当下。若袁公真对我有疑,方才就不会派使者前来了。”
张杨注视许初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太元果然豁达。也罢,明日咱们就启程前往邺城,会会这位'盟主'袁本初!”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张杨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行了,折腾一宿,我也乏了。你也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许初躬身一礼,慢条斯理地退出了大帐。
夜风一吹,他紧了紧衣襟,抬头看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在营地间弥漫,远处传来几声马嘶。
回到自己的营帐,许初一屁股坐在榻上,盯着帐顶发呆。
天色渐亮,帐外隐约传来兵卒操练的吆喝声,可他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袁绍,董卓……”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下之主,殊不知这乱世,谁都是棋子。”
他把虎符攥紧,我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可不是来给你们当垫脚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