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投瘫坐在理疗床上,冰袋的凉意渗进膝盖淤青。手机在储物柜里震个不停,锁屏上堆叠着99+的未读消息——
"央视专访邀约"、"代言洽谈"的词条刺得他眼眶发酸。更衣室门外隐约传来粤语、普通话交织的喧哗,某位记者正用行李箱抵住门缝,试图把麦克风伸进来。
但他全然没有理会,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属性面板。
【助攻首次上双】奖励属性10点
身体属性
速度:62(+0)
力量:38(+1)
弹跳:50(+1)
耐力:77(+1)
进攻属性
近投:-
中投:-
远投:-
罚篮:-
上篮:-
扣篮:34(+0)
控球:62(+1)
传球:61(+8)
防守属性
盖帽:56(+1)
抢断:79(+4)
内防:61(+1)
外防:84(+2)
"菜鸟,你他妈成吉祥物了?"
莱斯的声音将李投惊醒。
他踹开更衣柜,蛇形刺青随着肌肉贲张扭动。
…
次日训练结束后,球队会议室。
投影仪嗡嗡作响,米奇教练的战术笔在文班亚马的防守数据上画圈。
李投缩在角落,试图用战术手册挡住《圣安东尼奥快夜报》的头版——他腾空封盖爱德华兹的瞬间被做成浮雕效果,配文"东方刺客"。
"关于球衣号码。"
米奇突然敲了敲白板,战术笔尖在"李投"的名字上顿住。
"后勤部说你的69号该进博物馆了。"
会议室响起零星的嗤笑。李投的脊椎猛地绷直,战术手册边角被捏出褶皱。
李投在此前比赛中,一直身披69号,由于他此前签署的是十天短约,因此只分配到了这个临时号码。
自签下正式合同后,那个滑稽的69号就像耻辱烙印——当初后勤主管随手扔给他时说过:"反正十天后回家,凑合穿吧。"
更衣室最角落的储物柜、训练馆最后一排挂钩,连赛后采访的立牌都印着刺眼的数字,仿佛在提醒他不过是商业合作的添头。
“李,你想要哪个号码?当然,球馆悬挂着的那几个不行。”
周围再次传来笑声。
众所周知,能退役球衣的都是那些对球队有重大贡献的球员号码,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永久不再使用。
"唔……11号吧。"
李投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莱斯正在玩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屏幕在寂静中发出"咔"的脆响。
"哦?为什么。"米奇眯起眼睛。
11号已经有主,正是莱斯。要知道,抢夺号码的戏份在NBA中并不少见,但这通常是教练不愿意看到的——这会破坏更衣室氛围。
"6月11日......我的生日。"
李投硬着头皮解释道。
莱斯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刮出尖啸。
他扯开训练服,露出后背的纹身:缠绕毒蛇的"11"字像某种邪教图腾,蛇信正舔舐着肩胛骨上一道三英寸的疤痕。
"菜鸟,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这号码沾过我的血——除非你用血来换。"
午后的阳光将会议室割裂成光暗战场。
"你以为打了一场好球,就能骑到我头上?"
莱斯愤怒的犹如一头困兽。
"这号码我穿了两年,我在发展联盟的泥里打滚时你在哪?给品牌方当人形立牌?"
会议室陷入死寂。
凯尔登的蓝牙耳机从耳廓滑落,滚到文班亚马脚边。法国人慢条斯理地将耳机递还凯尔登,突然字正腔圆的说:
"还是用篮球解决吧。"
莱斯瞳孔收缩。他想起半周前的那场单挑赛,李投的防守曾让他赛后抱着垃圾桶干呕。
绝对不能与他单挑!
莱斯这样告诫自己。
念及于此,他露出毒蛇吐信般的冷笑:
"好啊,维克托的建议不错,我们比投篮,中线出手,谁先进球,谁得号码。"
闻言,李投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及时控制住自己,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
“行吧,本来我可以将11号让给你的……”
…
五分钟后,训练馆。
“我先投。”
莱斯正用脚尖丈量木地板纹路,头也不抬地说道。
场边堆着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媒体设备,三脚架支起的摄像机红灯闪烁,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要开盘吗?"凯尔登戳了戳文班亚马的肋骨,"我赌李投赢。"
莱斯在中线停下,突然转身看向器材室方向——那里堆着他从发展联盟带来的破旧护膝,洗得发白的"11"的字体依稀可辨。
他深吸口气,篮球在掌心旋转出残影,指尖摩挲着皮革纹路。
屈膝时肌肉纤维如钢缆绞紧,出手瞬间却泄了力——
球砸在篮筐前沿的轨迹让他不忍直视,弹飞的篮球撞翻饮料箱,佳得乐在地面漫成橙色的河。
"压力太大了。"
凯尔登对文班亚马耳语。
"他右手小指在抖,看见没?上个月对湖人垃圾时间也这德行。"
李投慢悠悠走到中线,突然冲装备经理喊:
"在11号球衣重新印名字时,可不要像它的前任那么丑。"
哄笑声中,莱斯的脖颈涨成紫红色,手背刺青下的血管突突跳动。
李投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抛——简直像打保龄球般随意。
橙色的球体离手时,『一球』的暗金色流光在视网膜上闪过——篮球划出离谱的抛物线,在篮筐正上方直接坠落,活像只听话的飞鸽。
比赛结束。
莱斯捂着嘴,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要知道,哪怕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投手史蒂芬-库里,在这个位置也就能投出30%的命中率。他原以为,两人怎么样也要投三到四个回合。
"等等。"李投突然举手,"我认输。"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所有人感到惊讶,莱斯更是僵在原地,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子游戏角色。
李投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在训练服上轻轻擦拭,布料摩擦声像春雪消融:
"刚入队那会儿,我看了奥斯汀马刺对盐湖城星队的录像——你穿着这件球衣,在加时赛最后3秒从对方中锋手里生抢篮板,打成2+1。"
莱斯哑然。
那场比赛是他最后的荣光,之后便是冷板凳、双向合同和无穷尽的理疗室时光。
他记得更衣室天花板的水渍形状,记得那晚雪落在发展联盟球馆铁皮屋顶的声响,唯独忘了自己也曾被欢呼声托起过。
"号码你留着。"
李投将球抛回器材车,抛物线精准得像是用圆规丈量。
"我要10号——在我们东方,它意味着十全十美,多么吉利。"
米奇突然鼓起掌,教练的巴掌声孤零零地在穹顶回荡。凯尔登吹了声口哨,把赌注纸条塞进莱斯的护腕里:
"赔率1:10,记得转账。"
莱斯攥着11号球衣的指节发白,布料褶皱间还沾着汗渍。他突然扯下自己脏辫上的皮筋扔过去,黑银相间的橡皮筋在空中划出妥协的弧度:
"别指望我会领你的人情。"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面织成栅栏,李投望着莱斯离开的背影。那件11号球衣像面战旗垂在对方肩头,在暮色中泛着毛边的荣耀。
通道尽头传来莱斯沙哑的哼唱,是贾斯汀•比伯的《Sorry》,荒腔走板的调子撞在瓷砖墙上,溅起零星回响。
窗外橡树的影子爬上更衣室墙壁,将11号与10号的球衣并排钉在暮色中。某个曾被视作死敌的刺青,此刻正在阴影里悄然收起了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