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件事要搁在之后了,因为马刺迎来背靠背,即将在今晚客场挑战新奥尔良鹈鹕。
前往新奥尔良途中。
波音757的引擎轰鸣声像一头困兽在云层中低吼,机舱内弥漫着能量棒和止疼喷雾的混合气味。
米奇-约翰逊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战术板边缘在灯下泛着冷光。
“维克托今晚不会上场。”
他的声音像颗石子砸进死水。
凯尔登-约翰逊的蓝牙耳机从耳廓滑落,滚向文班亚马空荡荡的座位——
法国人此刻正躺在圣安东尼奥的理疗床上,链条锁住的更衣柜里还残留着他常用的龙舌兰发胶味,混合着昨夜比赛后未干的汗渍。
扎克-科林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膝护具。
这位白人中锋的瞳孔里倒映着蔡恩-威廉森的集锦画面——三天前那场对阵爵士的比赛里,鹈鹕野兽曾顶着戈贝尔完成四次隔扣。
“右髋关节紧绷。”
米奇的指尖叩击着折叠桌板,战术笔在科林斯的名字上画了个血红圆圈。
“但要是让我听到谁扯什么‘文班怕被蔡恩撞散’的鬼话——”
战术板掉落在过道地毯上,惊醒了后排打盹的尚帕尼,法国人嘴角的口水印在训练服肩头洇开深色痕迹。
四小时后,冰沙王中心的镁光灯将李投的睫毛镀成银白色。
ESPN记者的话筒几乎戳破他的下颌,摄像机红灯像瞄准镜的红点,锁住他颤动的喉结。
“马刺是否在刻意避开蔡恩的冲击?”
女记者刻意加重了“蔡恩”的发音,仿佛在用舌尖品尝这个名字的力量。
李投的余光瞥见通道口晃动的身影——蔡恩正用129公斤的体重撞击篮架,每一次跳跃都让技术台上的矿泉水泛起密集的涟漪。
“伤病是篮球的一部分。”
他侧身避开镜头反光。
“至于宰恩——”
他故意咬错音节,像在咀嚼一块带血的牛排。
“我们更担心他把篮架扣塌要赔多少钱。”
哄笑声中,旁边的索汉正在模仿蔡恩的霸王步。红发在聚光灯下燃烧成一面战旗,直到助教布兰登用战术板敲响他的后脑勺。
虽然大家看上去一片轻松,但实际上,马刺众将只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去减轻压力。
毕竟文班不在,这必定会是一场极为艰苦的比赛。
…
“先生们女士们,圣奥东尼奥马刺客场挑战新奥尔良鹈鹕的比赛即将开始。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肯尼-史密斯。”
当史密斯沙哑的嗓音从耳麦中传出,双方先发球员已各自完成站位。
双方先发阵容
马刺:
C:扎克-科林斯
PF:杰拉米-索汉
SF:凯尔登-约翰逊
SG:朱利安-尚帕尼
PG:特雷-琼斯
鹈鹕:
C:约纳斯-瓦兰丘纳斯
PF:蔡恩-威廉森
SF:布兰登-英格拉姆
SG:特雷-墨菲
PG:CJ-麦科勒姆
跳球环节,科林斯拼尽全力也只让球偏离轨迹半米。麦科勒姆闪电般抄截成功,鹈鹕的雪山蓝球衣如潮水漫过中线。
蔡恩顶开索汉贴防,篮下轻松打板命中,先下一城。
开场阶段,双方的进攻效率皆是很高。比分牌上的16-15像两柄交错的长矛,裁判的哨声淹没在墨西哥湾涌入场馆的咸腥夜风里。
“李,准备上场!”
米奇的咆哮穿透声浪,李投扯开训练服时,正目睹蔡恩挂着科林斯完成暴扣。
马刺中锋如断线木偶般跌坐在地,护肘在地板上擦出长长的黑痕。
蔡恩悬挂篮筐时咧开的嘴角露出牙套的冷光,篮架螺丝的哀鸣声中,李投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首节最后3分钟,李投甫一登场便嗅到血腥味。
麦科勒姆的护球手像眼镜蛇昂首,肘部隐秘地顶向他肋部旧伤——那是几天前被约基奇坐打留下的。
“换防!”
索汉的吼声未落,英格拉姆与瓦兰丘纳斯的双人墙已然合拢。
李投挤过第一道屏障时,蔡恩已如失控卡车横亘在前,球衣下鼓胀的斜方肌仿佛两座移动的山丘。
电光石火间,李投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吉诺比利特训时的画面在视网膜闪回——
阿根廷人的手指划过战术图:“当巨兽挡道时,把球送到它爪尖够不到的云端。”
他拧身送出高抛传球,篮球越过蔡恩张开的五指,在穹顶射灯下划出银色的抛物线,精确落入溜底线的尚帕尼手中。
法国前锋反手上篮时,墨菲的封盖指甲堪堪擦过睫毛,篮球在筐沿跳起华尔兹般的圆舞曲,最终顺着网窝滑落。
“这才是马刺的团队篮球!”
巴克利在解说席拍碎一包薯片,残渣溅进肯尼-史密斯的咖啡杯。
但立陶宛巨塔很快给出回应:瓦兰丘纳斯背打科林斯,上下步晃飞对手后勾手打板,篮球擦网的声响与索汉的咒骂同时炸开。
立陶宛人退防时冲技术台比划“太小”的手势,观众席爆发的笑声中,米奇扯松了领带,仿佛那条深蓝条纹领带是勒住脖颈的绞索。
还好鹈鹕的防守没有他们的垃圾话那么高超。
首节战罢,马刺凭借着全民皆兵,暂时以32:30,领先2分。
次节开场哨响,李投继续留在场上。
鹈鹕换上全替补阵容的瞬间,他捕捉到阿尔瓦拉多转瞬即逝的松懈——
这个绰号“老六”以防守闻名的后卫,此刻正用鞋底摩擦着刚洒过镁粉的地板。
李投鬼魅般切入对方胯下运球的轨迹,指尖触到皮革的刹那,阿尔瓦拉多的咒骂与球鞋的锐响同时响起。
快攻中他与尚帕尼打出二人转配合,假传真突骗过丹尼尔斯,随即将球递给了跟进的尚帕尼。后者低手上篮时特意调高弧度——
篮球擦着南斯指尖划出彩虹,打板入网的瞬间,替补席的白色毛巾卷起雪崩。
吉诺比利在场边鼓掌,阿根廷人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二十年前的灵光,左手腕褪色的深蓝护具在灯光下泛着青铜器般的光泽。
但瓦兰丘纳斯在内线架起了屠宰场。
次节5分47秒,他先是在科林斯头顶完成补扣,篮架螺丝的哀鸣声中,立陶宛人冲技术台比划“太小”的手势,胸前的汗珠在射灯下凝成琥珀。
紧接着又用金鸡独立后仰戏耍索汉,篮球划出的弧线柔滑如深海鱼类的脊背,擦板入网时索汉的犯规数已攀升至3次。
“你们需要台起重机!”瓦兰丘纳斯退防时冲马刺替补席嘶吼,唾沫星子溅在记分牌上。
李投在底线发球时瞥见科林斯颤抖的指尖——那些在训练馆加练到凌晨的勾手,此刻在立陶宛巨兽面前宛如儿戏。
当麦科勒姆跨越半场的击地传球找到瓦兰丘纳斯时,立陶宛人像拆卸玩具般顶开巴锡,双手暴扣的冲击波震落了观众席第三排的爆米花桶。
次节8分钟,李投被换下场。
瓦兰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内突外投,如入无人之境。在没有文班亚马的情况下,马刺的确没人能限制住他。
该节末端,解说适时地报了瓦兰的数据:
8投7中,19分6篮板。其中88%的命中率最为刺眼。
随着墨菲的压哨三分砸筐弹出时,上半场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63-61。鹈鹕实现反超。
半场休息。
李投仰头饮尽功能饮料,甜腻的液体滑过喉管却尝不出滋味。
鹈鹕更衣室传来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半场轮到我来统治禁区了!”
蔡恩得意的吼声混着夜风涌进走廊,李投攥紧战术板边缘。
更衣室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响个不停,米奇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出血色箭头:
“下半场我们要把节奏提起来!要消耗那个立陶宛白熊!”
李投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鞋尖;科林斯蜷缩在角落的理疗床上,电极片贴满他青紫色的肋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嗡鸣;尚帕尼对着手机整理发型,法国人总能在任何绝境中保持该死的优雅,就像他刚才那个擦板上篮时翘起的兰花指。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闷响,索汉一拳砸在消防栓上。
“那个混蛋......”
他的咒骂被助教的呵斥打断。
李投低头查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阿尔瓦拉多球衣的纤维触感。
果然,缺少文班的比赛,还真难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