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十美元

圣安东尼奥的夕阳将训练馆的玻璃幕墙熔成金红色，李投抹了把汗水，篮球砸在篮筐后沿的闷响在空荡球馆里格外刺耳。

由于复活节，下场比赛在4天后打，所以迎来了难得的放假。但李投依旧选择了自己加练。

在将自己关在训练场整整一天后，吉诺比利留下的训练清单钉在战术板上，羊皮纸边缘被空调吹得微微卷曲——

"手递手传球200次"、"高调球命中率80%"的红色批注像未愈合的伤口。

最后一组击地球训练结束时，他的右腕已经肿成发面馒头。但成效是显而易见的。

李投调出属性面板，惊喜地发现，不仅传球属性有所增长，连耐力都涨了一点。

身体属性

速度：62（+0）

力量：38（+1）

弹跳：50（+1）

耐力：77（+1）

进攻属性

近投：-

中投：-

远投：-

罚篮：-

上篮：-

扣篮：34（+0）

控球：62（+1）

传球：61（+2）

防守属性

盖帽：56（+0）

抢断：79（+1）

内防：61（+1）

外防：84（+0）

“努力总会有收获。”

李投背起训练包时自言自语道。

…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李投忽然想到，他只见识过圣安东尼奥的清晨与夜景，还从未真正在黄昏时好好逛过。

正好借此机会，打算在附近转转。

佩德莱斯河畔的晚风卷着玉米饼香气，他蹬着脚踏车漫无目的游荡。刻意绕开球迷聚集的河滨广场，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惊飞了觅食的鸽子。

拐过第三个街角时，铁链摩擦篮网的吱呀声拽住他的车把。

破旧的社区球场隐在橡树阴影下，铁丝网围栏锈出蜂窝状的孔洞。场边歪斜的长椅上堆着空啤酒罐，彩色喷漆覆盖了原本的木纹。

那篮板早已褪成灰白色，两道裂痕从左上角蛛网般蔓延，铁质篮筐向右侧倾斜十五度——不知是被扣篮者拉拽，还是岁月本身的重压。

四个黑人少年正在打二对二。

其中三人穿着嘻哈的球衣，唯有最瘦小的那个，套着褪色的高中校队背心——印着"圣安东尼奥东区中学"的字样，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

李投单脚支地，看着背号0号的瘦弱少年被撞倒在地。

篮球滚向场边水洼，泥点溅在短裤上，像群丑陋的蝌蚪。

"希金斯，这周第七次了！"梳脏辫的高个子用鞋尖挑起篮球，"要不把你妹妹叫来与我们打吧。"

叫希金斯的少年沉默着爬起，手背在裤缝蹭出血痕。

他的身高撑死175公分，肩膀窄得能塞进地铁闸机，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尖。

比赛继续。

希金斯的队友显然在放水，传球路线永远比他手臂伸展的极限远半米。李投看着少年像困兽般在禁区折返跑，鞋底与水泥地仿佛摩擦出带着火星的焦味。

脏辫少年轻松过掉他上篮得分时，甚至懒得做假动作。

"换发！"

破旧的比分牌显示着"11:0"，希金斯所在的队伍连球权都没摸到过。

第五回合，希金斯好不容易断到一球。篮球撞上护栏网的瞬间，他像猎豹扑食般将自己甩向场边，手肘在水泥地擦出长长的血痕。

球权终于转换。

"传给我！"

希金斯嘶吼着卡住脏辫少年的下盘，这是他整晚第一次主动要球。

队友懒洋洋地把球抛向半空，抛物线高得足以让文班亚马起跳。

希金斯在二人包夹中腾空，扭曲的姿势像被飓风掀翻的芦苇——篮球擦板入网的刹那，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篮架底座上。

"漂亮！"李投的喝彩脱口而出。

四双眼睛齐刷刷扫来，脏辫少年突然瞪大眼睛："操！你是那个绝杀勇士的......"

球场上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希金斯捂着后脑勺缓缓坐直，血珠顺着指缝滴在"0"号背心上，晕开成暗褐色的花。

“哇！居然是李！”

“好像真的是他，NBA球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来一局吗？李？"

脏辫少年用球衣下摆擦着篮球，咧开的嘴角露出镶钻牙套。

希金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不知道是被血沫呛到还是在掩饰什么。另外几个少年已经掏出手机拍摄，镜头在暮色中闪着贪婪的光。

李投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车把锈迹。

米奇的警告在耳畔回响：

"你们决不允许去打野球，街球场的赌注可能是你的跟腱。"

但少年们脖颈蒸腾的热气让他想起前世加班后的打球——那时候他也是被挑剩下的那个"废物"。

"行啊。"

他踢下自行车支架，悠然进入场内。

“我与这个小伙子一组。”

他指了指希金斯。

其余三位少年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随即露出笑容。

“好啊。不过李，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与这小子一组，哪怕勒布朗来了，也赢不了球。”

李投没有理会，只是问道：

"按街头规矩，赌什么？"

脏辫少年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钞票拍在铁丝网上："五个球，十美元，如何？"

希金斯挣扎着要起身，李投已经捡起沾血的篮球。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覆在少年身上，仿佛某种无声的契约。

铁丝网外传来刹车声，几个遛狗的白领驻足围观。李投弯腰系紧鞋带时。发现希金斯正盯着他护膝上的马刺队徽——那里还沾着约基奇踩出的鞋印。

"为什么选我？"少年的声音比看上去更沙哑。

李投用报纸擦掉篮架上的鸟粪，吉诺比利撕裂活塞防线的画面，与眼前锈蚀的篮筐重叠：

"因为我曾经也很瘦小。"

其余三位少年商议了一下，让其中一个担当裁判。脏辫少年搭档另一个花臂少年。

李投与他们握了握手：

“你们叫什么？”

“我叫菲利普。他是加弗里。而那边那个弱鸡，是希金斯。”

脏辫少年介绍道。

“好的，我是李投。我们开始吧。”

裁判将硬币抛向空中时，李投注意到希金斯在偷偷调整呼吸节奏——吸气三秒，屏住两秒，吐气五秒。

这是对抗焦虑的军用技巧，他听鲍文讲过，那是退伍老兵才会用的。

硬币落在李投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