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的夜色像一杯冷却的龙舌兰酒，稠密地裹住李投疲惫的肩颈。
他推着二手脚踏车拐进公寓区的小巷，车筐里装着便利店买的麦片和能量饮料——毕竟新合同的薪水还没有到账。
车轮碾过井盖时发出空洞的回响，巷尾突然传来玻璃瓶碎裂的脆响。
李投下意识站定，阴影中两名混混正将一名女子逼至墙角。
其中一人纹着骷髅刺青的手臂抵住墙壁，另一人手里晃动的匕首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小妞，手机和钱包，别逼我划花你的脸。"
女子背靠砖墙，深棕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扬起，露出耳垂上银质的羽蛇图腾。
她右臂横在胸前，左手悄悄伸向挎包内侧，声音却异常冷静：
"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还挺辣——"骷髅刺青的混混话音未落，后颈突然被冰凉的铝罐抵住。
"我数三声。"李投将自行车横在巷口，能量饮料罐在指尖转出残影，"三。"
两个混混转身时，他看清女子墨绿色瞳孔里的讶异——那双眼像暴雨前的丛林，翻涌着危险而神秘的光泽。
"操，这小子好像是打篮球的那个华夏人……"持刀者认出了他。
匕首刺来的瞬间，李投侧身闪过，在篮球场上所锻炼出的预判成为本能。铝罐精准砸中对方手腕，匕首应声落地。
“二。”
骷髅刺青的混混挥拳袭来，李投抓住他敞开的皮夹克衣领顺势一带，混混便踉跄着撞上垃圾桶，易拉罐堆成的山丘轰然倒塌。
"一。"
李投踩住滚到脚边的匕首，金属与水泥地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逃出巷口时，挎包拉链的轻响让李投警觉回头。
女子正将一支袖珍电击枪塞回包里，指尖残留的蓝光像夏夜转瞬即逝的萤火。
"其实我能搞定。"她撩开遮住侧脸的碎发，露出颧骨处淡金色的星月刺青，"不过还是谢了。"
李投这才注意到她的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配麂皮短靴，看似随性却处处透着精心的设计感。
夜风掀起羊绒大衣的衣角，隐约露出腰间缠绕的银链，每节链环都雕着不同的图腾。
"要报警吗？"
他弯腰扶起自行车，链条脱轨的咔嗒声打破微妙的气氛。
"菲洛蒂。"
女子突然伸出手，腕间叠戴的绿松石手串碰撞出清越的声响，"或者你可以叫我‘被英雄救美的倒霉蛋’。"
李投沾满机油的手在裤缝蹭了蹭，握住她指尖的刹那，他触电般缩回手，那串绿松石却已在他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喝咖啡吗？"菲洛蒂指向巷口的24小时咖啡馆，"就当支付保镖费。"
落地窗内的暖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李投突然想起文班亚马赛前涂抹发胶的模样——他们都擅长把日常场景变成时装秀场。
…
24小时咖啡馆的落地窗将两人身影投在塑料桌上。
菲洛蒂——这是她自我介绍时的名字——用吸管搅动着纸杯里的美式咖啡，深棕色长发在暖气中泛出红酒般的光泽。
"连续两场上演神奇逆转。"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李投，上面正是他对阵掘金的三分。
"现在推特热搜前十有两条和你有关。"
视频里的篮球划出完美弧线，评论区挤满"华夏刺客"的惊叹。
李投盯着自己拿铁拉花上晕开的奶泡："运气好而已。"
"运气的确能投进一球，"菲洛蒂的指尖划过屏幕，调出马刺对掘金的视频集锦，"但防住贾马尔-穆雷三个回合？"
画面中的李投正弓身横移，鞋底与地板仿佛摩擦出细碎火花。
"你的防守预判像阿帕奇猎人追踪猎物。"
见李投露出疑惑神色，她解开高领毛衣最上端的纽扣，露出锁骨处的雄鹰纹身：
"我祖父是保留地的战舞传承者。他教我观察肌肉的颤动——"
她突然伸手虚抓李投的右肩："比如你刚才挡刀时，左膝会比右脚先发力半秒。"
李投僵在原地，咖啡杯在掌心微微发烫。
两周前他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十天短约球员，此刻却坐在一名大美女对面，听她解析肌肉发力，这感觉比面对约基奇的背打更魔幻。
"你是球探？"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菲洛蒂的笑声像风铃掠过教堂尖顶：
"T台才是我的战场。不过..."她晃了晃手机，屏保是她与肯达尔•詹娜的合影，两人穿着镶满水晶的定制球鞋。
"我和卡戴珊家的小公主是闺蜜，偶尔会被迫关注NBA八卦。"
话题从马刺的更衣室氛围转到印第安部落的传统。当菲洛蒂说起保留场边燃烧的鼠尾草，可以让球员在烟雾中淬炼专注力时，李投突然想起鲍文特训时刺鼻的辣椒粉味道。
他们意外发现都喜欢去找球星的小习惯——库里吞吐牙套的节奏，勒布朗赛前抛镁粉的次数，甚至基德罚篮前的怪癖。
"你和媒体报道的完全不同。"菲洛蒂托着下巴，羽蛇耳坠扫过李投手背，"他们说你是沉默的东方花瓶，但刚才微笑时，你的眼睛在发光。"
咖啡店玻璃突然闪过相机的白光。
菲洛蒂习以为常地竖起大衣领口，在收银小票背面写下一串数字：
"与你聊天挺愉快的，绝杀先生。"薄荷香随着她起身的风掠过李投鼻尖，"顺便提醒，明天《圣安东尼奥快报》头条可能是'马刺新星夜会超模'。"
…
次日训练馆的消毒水味刺得李投鼻腔发痒。
他揉着通宵研究比赛录像发酸的眼睛，差点撞上正在拉伸的文班亚马。
法国人嚼着口香糖，手机屏幕上是八卦网站头条——超模挽着李投胳膊的偷拍照被配上耸动标题。
"需要造型师吗？"文班亚马晃了晃昂贵的发胶喷雾，"下次约会可以借你发胶。"
李投正要反驳，更衣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光头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左手腕缠着褪色的深蓝护具——当吉诺比利倚着门框抛接篮球时，时空仿佛倒流回2005年总决赛的抢断时刻。
阿根廷人眼角的皱纹堆起笑意，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潘帕斯草原的风：
"听说有个菜鸟指定我为他特训？"他将篮球旋转着抛向李投，"先让我看看你的蛇形走位有没有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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