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单挑

圣安东尼奥的清晨被金色的阳光笼罩，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球迷狂欢的余温。李投站在租住的小公寓窗前，低头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

“华夏菜鸟绝杀勇士！”

“马刺新奇迹：十天短约球员改写历史！”

连社交媒体上“李投”这个名字的热度都冲进了全美热搜前十。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感觉比前世猝死还要魔幻。

房东太太的女儿艾米丽咚咚咚地敲响房门，举着篮球和马克笔冲进来：“李！能给我签个名吗？你昨天那个三分太酷了！”

小姑娘脸颊通红，仿佛见到偶像的追星族。

李投在篮球上潦草地写下名字，心想这大概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被人当成“明星”。

走出公寓，隔壁墨西哥卷饼店的收音机里传出亢奋的男声：“……难以置信的绝杀！这位十天短合同球员或将续约！”

老板娘玛尔塔探出头，往他怀里塞了份加满芝士的早餐卷饼：“今天我请客，大明星。”

李投尬笑着咬下一口滚烫的芝士，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国内社交媒体的消息提示堆成999+，置顶的是母亲发来的六十秒语音方阵。他不用点开就知道内容——

从“注意膝盖保暖”到“千万别学美国人喝冰水”，最后总会以“要是不开心就回家”收尾。

训练馆停车场里多了几辆陌生的转播车。当李投骑着二手自行车拐进员工通道时，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一拥而上，差点撞翻他的车筐。

“李先生！说说绝杀时看到库里表情的感受？”

“传闻湖人队正在接触你的经纪人？”

“作为首位在NBA完成绝杀的华夏控卫……”

保安托尼挥舞警棍驱散人群，扭头对李投挤眼睛：“上周这时候，他们还在问我你是不是球队新聘的理疗师。”

更衣室的空气在李投推门时凝固了半秒。

维克托-文班亚马正把两条长腿架在理疗床上玩手机，法国人银灰色的睫毛都没抬一下。凯尔登-约翰逊倒是热情地抛来一罐功能饮料，却在半空被贾巴里-莱斯截住。这个扎着脏辫的后卫故意将铝罐捏得咯吱作响，碳酸气泡喷溅到李投的球鞋上。

贾巴里-莱斯，来自于得克萨斯大学，与李投一样，同样属于球队边缘人物。现签署的是一份双向合同。

虽是落选秀，但他认为自己不弱于任何人，只是缺乏一个像李投这样，扬名立万的机会。

“有些人靠运气投进一球，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莱斯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更衣室听清。

助教咳嗽一声试图打圆场，但莱斯已经抓起训练服大步走向球场，留下李投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训练课上，莱斯的敌意愈发露骨。

当李投进行绕桩运球练习时，对方总“恰好”卡住他的突破路线；分组对抗时，莱斯所在的蓝队更是疯狂包夹李投，哪怕放空其他队友也要阻止他接球。一次底线救球时，莱斯甚至用肩膀重重撞向李投的肋骨。

“菜鸟，NBA不是靠狗屎运就能生存的地方。”莱斯在李投耳边低语，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挑衅的光。

…

场中央传来一声闷响。

李投第三次被撞倒在地，护肘在木地板上擦出长长的黑痕。负责盯防他的莱斯俯视着他，手背上的蛇形刺青随着肌肉起伏扭动：

“怎么？绝杀先生连挡拆都学不会？”

“够了！”助教布兰登吹响哨子，“莱斯你去练罚球，李投跟第二阵容配合。”

当李投终于接到传球时，肌肉记忆突然背叛了他。那个在野球场千锤百炼的跳投姿势，在莱斯阴冷的注视下变得僵硬变形。篮球砸在篮筐前沿，被文班亚马轻轻摘走。

“传得不错。”法国人用两根手指夹着球抛过来，淡漠的语调比嘲讽更令人难堪。

午休时，李投躲在器械房翻看昨晚的比赛录像。

慢镜头里，库里被文班亚马吸引包夹的瞬间，自己像误入镜头的群演般手足无措。若非那个诡异的『一球』天赋，此刻他本该在回国的航班上啃航空餐。

手机震动起来，经纪人老陈发来的信息：“国内有家运动品牌想找我们合作。”

他正要回复，更衣柜方向突然传来重物倾倒的巨响。

莱斯一脚踹翻了李投的储物柜，散落的护腕和能量棒滚到角落。几个正在换鞋的队员交换眼神，默默加快动作离开了更衣室。

“知道为什么没人替你说话吗？”

莱斯踩住滚到脚边的柠檬味糖片，那是李投用来缓解赛前焦虑的小习惯。

“我们拼死拼活练了整个夏天，而你靠着商业合同插队。”

李投弯腰去捡七零八落的物品，后颈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

莱斯贴着他耳畔低语：“你以为那个绝杀很了不起？我能在训练赛用十种方式做到。”

拍开对方手掌的瞬间，李投摸到莱斯食指关节厚厚的茧子——那是数千个小时运球磨出的勋章。

“下午加练一对一。”

莱斯甩下这句话离开时，李投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

下午日常训练时，李投有些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在思考，待会与莱斯单挑的策略。

综合能力来讲，二人相差无几，甚至他的防守属性远高于莱斯。但由于『一球』这个该死的天赋，他实在想不到怎样战胜对手。

很快，训练结束，莱斯抱着球找到李投。

“来吧，美式单挑，换发，先拿到11分就算胜利。”

“把11分改成1分行不行？”

莱斯被气笑了。

“你见过哪个单挑比赛是1分制的？堂堂绝杀先生，新的媒体宠儿，该不会是怕了我这无名小卒吧。”

一整天的针对，让李投也有了火气，他深吸一口气，直视莱斯的眼睛：“行，就按你说的，来吧。”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训练馆。当两人站在半场时，连正在理疗的文班亚马都拄着拐杖凑了过来。

“你疯了吗？”凯尔登-约翰逊拽住李投的球衣，“莱斯上赛季在发展联盟场均28分，单挑能把你碾成渣！”

李投只是沉默地系紧鞋带。

“小子，你比我矮了5公分，按规矩，你先攻。”

莱斯将球几乎是砸向李投。

单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