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上古战场刚刚开启之时。
炎一踏过血色漩涡的瞬间,腰间玉佩便剧烈发烫。他顾不得观察四周环境,第一时间催动灵力激活了同心玉佩。玉佩射出一道红光,指向骷髅海深处。
"柳师妹已经到了。"炎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红蓝交织的晶石。这是临行前师尊赐予的水火晶,乃是一间威力奇大的水系至宝,而且与他这次宗门交付的重要人物有关。
他的降临之地着实称不上有多好,此时放眼望去,无数惨白的骷髅在血色大地上慢慢站起,仿佛感应到了生人的存在。
它们有的身着残破铠甲,有的只剩骨架,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火焰,散发着冷冽之意。
他这是掉入了灵骸的包围中。
当炎一靠近时,最近的十几具骷髅齐刷刷转头,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随后便向他扑来。
"离火·焚天!"炎一不敢怠慢,手中水火晶红光暴涨,一道火柱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焰巨蟒将扑来的骷髅烧成灰烬。但更多的骷髅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火焰巨蟒在吞噬了五具骷髅之后便灵气耗尽消散了去。
但炎一不慌不忙,催动手中的火晶,随即又是两条火焰巨蟒飞出,将刚刚扑来的骷髅焚烧殆尽。
此时,炎一周身火焰弥天,像是火神降世一般,但他却是有苦难言,这威势全凭手中的火晶,而催动火晶所需的灵气实在过于庞大,他体内的灵气正在迅速下降着。
“该死!柳师妹,还不速来!若是误了宗门的大事,看你要如何交代!”
虽然明知对方听不到,但是炎一已经顾不得了。
他一边将一只扑来的灵骸击飞,一边催动同心玉佩,让其震颤不已,以提示柳媛自己这里遇到了麻烦。
随后他将一颗灵石取出,不断汲取其中的灵气弥补。
只不过灵气恢复的速度远远不及催动火晶的灵气消耗速度。
支撑了半个时辰之后,他体内的灵气已经不足四成,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若是不尽快离开,这连绵不绝的骷髅就会将他吞没。
正当炎一准备全力突围时,一道水蓝色剑光从天而降,在他周围划出一个完美的圆。所有踏入圆圈的骷髅瞬间冻结,随后碎成冰渣,飘散开来。
"炎师兄动作真慢,不是说好的相互感应汇合吗?怎么成了我来救你于水火之中,嗯?"柳媛踏着冰莲飘然而至,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寒气的蓝晶。
炎一松了口气:"柳师妹的冰晶运用得越发纯熟了,要不是你,他都快被这些骷髅耗死了。"
柳媛轻笑,将手中蓝晶与炎一的红晶轻轻一碰。两枚晶石发出悦耳共鸣,红蓝光芒交织成螺旋状的光带,环绕在二人周围。那些靠近的骷髅一触及光带,立刻被水火相克之力绞成粉末。
“师尊早说过,这骷髅海要我们二人合力才能闯入,师兄你太莽撞了。”
“我是见才入骷髅海外围,所以想尝试一番。”炎一有些挂不住脸,在他们进入之前,师尊确实交代过这件事,只不过他一时杀得兴起,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难以走脱了。
"走,去骨船。"柳媛率先迈步,水火光带随着她的移动而前进,在骷髅海中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上古秘境的三大险地之一,骷髅海。
而另外两处险地自然是天狗山脉、血雾沼泽。
两人一路往深处前行,这里的骷髅已经是一只挨着一只,成了名副其实的骷髅海洋,但在水火晶发出的水火波纹下,却是一触即碎,所以两人一刻也不曾停下。
越往深处,骷髅的强度越高。有些骷髅身上甚至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纹路,水火晶的威力被大幅削弱。炎一不得不频繁更换灵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柳媛也不再如刚开始那般从容,一缕额间发丝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了额前。
"就在前面!"柳媛突然指向远处。只见无数的骸骨浪潮之上,一艘巨大的白色骨船矗立在骷髅海中央,船身由无数骨骼拼接而成,船首像是一颗狰狞的巨大头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像上站立的那个身影——一具穿着五行门道袍的骸骨,下半身与骨船融为一体,连接处已经同化成了一种颜色。
二人加快脚步,终于冲破了无数骸骨的阻拦,成功登上骨船。
脚踩着白骨材质的甲板,两人近距离观察,那具骸骨保存得异常完好,道袍纤尘不染,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红颜"二字的玉牌。
"这就是上代大师姐?"炎一声音有些发颤。红颜的故事在五行门是个禁忌,据说她当年为突破结丹,不惜修炼禁忌功法,最终走火入魔,消失在上古战场。
柳媛没有说话,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取出第三枚水火晶。这枚晶石红蓝完美交融,表面有龙凤纹路缠绕。她小心翼翼地将晶石放入骸骨胸腔,然后与炎一同时掐诀。
"水火相济,阴阳逆转,仙骨永驻,血肉复生!"
随着口诀与印诀的激发,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骸骨表面迅速生长出血肉。先是晶莹如玉的骨骼被一层淡粉色薄膜覆盖,随后是血管、神经、肌肉如藤蔓般蔓延,最后是雪白肌肤与如瀑黑发。
当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完全恢复时,红颜睁开了眼睛——左眼赤红如血,右眼湛蓝如海。
"多少年了..…"红颜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击石,"终于等到合适的载体。"
她轻轻抬手,整片骷髅海突然静止。所有骷髅眼中的火焰变成一蓝一红,整齐地单膝跪地。骨船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师姐,师尊让我们..."炎一刚开口,就被红颜一个眼神制止。
"小家伙,你以为我是被你们唤醒的?"红颜轻笑,额前红痣闪烁着妖异光芒,"是我选择了你们。"
她玉手轻挥,炎一和柳媛手中的水火晶突然炸裂,化作红蓝两道光流没入红颜体内。二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向红颜流去。
"放心,不会要你们的命。"红颜俯身,指尖轻抚二人脸颊,"我需要你们帮我完成最后的仪式。等我突破结丹,五行门就是上古战场的主宰!"
……
天狗山脉内,浓郁的血腥气遍布了山脉最深处的一间溶洞内。
这股血腥气泛着新鲜的味道,好似山间的清泉,又好似晨间的露珠。
溶洞深处,血一踩着黏稠的血浆前进。在他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五行门的黄袍弟子,也有纯阳宗的白衣修士。每个人都是被一击毙命,尸体血液被抽干流得遍地都是。
血一踏着尸身前行,好像踩着的是枯枝杂草。
这就是炼血宗的修士,死去的人就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而是死物,是工具。
而在他身后,是十一名炼血宗的弟子,他们身着血袍已经舍弃了自己的姓名。
他们与血一一样,以数字命名,若是有谁死去,不久后宗门自会产生新的一位血袍修士。
溶洞内死去修士的鲜血汇聚,流淌在地面上的凹槽内,但诡异的是,凹槽明明不见缝隙,但这些鲜血却在缓慢地消失着。
与此同时,溶洞石壁上慢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封印。血一打破一面石壁,石壁破裂处有鲜血渗出,更有凄厉的呜咽风声从溶洞深处传来,仿若哭嚎。
这溶洞,仿佛是活的!
"天狗精血..."
用手指将一缕石壁间渗出的血液搁到鼻间轻嗅,血液里蕴含的古老味道令他兴奋不已。
血一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传说上古时期,有天狗吞日,被大能斩杀于此。这种上古异兽生命力最是旺盛,哪怕死去这么多年,其残留的生命力依旧同化了这片溶洞,而其中最为精华的精血定然蕴含着最为狂暴的力量,足以让他突破筑基与结丹的天埑。
念及此处,他便疯狂了起来,带领着其他血袍修士,不断地将石壁打破,也不断地深入到了溶洞的深处。
最后一堵石壁前,血一停下脚步。这面墙比其他地方更加鲜红,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蠕动。他伸手触碰,石壁竟然传来心跳般的震动。
"就是这里。"血一划开手臂,另一只手探入其中,生生地取出一枚血色晶石。
其他是一名血袍修士依次照做,随后十二块血晶齐聚。
将它们一一按在石壁上,很快晶石融化,石壁表面开始腐蚀,露出最后一间石室。
石室空旷无比,在中心有着一块血色巨石,其上有着斑驳的细长石条连接,好似血管,而那血色巨石此时忽明忽灭,好似心脏的跳动。
找到了!
血一狂喜,但上前敲了两下之后,发现巨石的石壳坚硬无比,于是他退后了几步,抬起手臂向前挥了挥。
“去吧。”
血十二第一个扑上去,紧紧地抱住血色巨石,随后
悍然自爆!
血色巨石闪烁的光芒为之一顿,而石壳表面也是留下了爆炸的痕迹。
蓬!
蓬!
蓬!
血十二之后是血十一,再是血十,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犹豫。
也许在他们自己的心里,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而是当做一个工具一样。
蓬!
当血二也化作一滩血水时,血色血色巨石只剩下薄薄一层。血一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在左臂肩头被腐蚀的剧痛中,他看到了一颗跳动的心脏——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黑色纹路。
但再仔细看去,哪有什么心脏,那明明是一团黑红参半的粘稠鲜血,正在不断扭曲蠕动。
"天狗之心!"血一张开嘴,心脏似的精血如活物般钻入他口中。刹那间,他全身血管暴起,皮肤寸寸开裂,七窍喷出火焰般的血气。
"啊啊啊——"血一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天狗精血太过狂暴,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不断撕裂又重组。
凄厉的嚎叫从这最后一间石室里发出,回荡在无人的溶洞内,好似封印着什么上古凶兽。
金乌军营
唐小虎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顶绣着金色纹路的帐篷。他猛地坐起,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帐篷角落坐着一名白衣男子,面容苍白如纸,长发如雪,唯有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他正戏谑地看着唐小虎,而后者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上身的衣服已经不知去到了何处,露出健硕的肌肉,以及那道血龙纹身。
"这是哪里?"唐小虎站起身,暗中运转灵力,发现畅通无阻,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金乌军营,或者说,曾经的。"白衣男子抬头,金焰跳动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你很特别,竟然身怀赤髯龙精血。最特别的是,你甚至还吞了其龙珠。我能感应到,那枚龙珠是活的。"
唐小虎意识到了什么,自己之所以能保下一条命,是因为赤髯龙的关系,但他还是有些想不通。
“金乌与真龙曾是同盟,一同对抗凶兽,比如那随吾主一同陨落在此的天狗一般。”
白衣男子缓缓道。
原来如此。
唐小虎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在绝境下激活了赤髯龙的精血,没想到这才是自己活命的契机。
“晚辈确实与一条赤髯龙相识,这精血与龙珠都是那位前辈相赠。感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突然出现在营地周围,实属打扰。晚辈这就告辞,改日再来向前辈赔罪。”
白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后道:“不用改日,今日便可,我正好有事需要你去做。”
唐小虎的心里咯噔一声,眼前这位可是疑似结丹的修士,哪怕是死后也是维持住了灵智,而且一直存活到现在。
他还能有解决不了需要人帮助的事?
定然是非同小可!
他想要拒绝,但在其注视下却连一个不字也说不出,只能应承到。
“晚辈洗耳恭听。”
“不错,识时务。”白衣男子转过身,掀开了帐篷的帐帘,随后走了出去。
唐小虎这才注意到,帐篷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操练。但当他掀开帐帘,外面只有一片荒芜的练兵场,空无一人。
他咬咬牙,随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