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阳当空,撒下一片猩红的光芒,战场上弥漫着说不清是血腥味还是铁锈味的刺鼻味道,残破的盔甲、兵器,被风沙掩埋,但还是能看到露出的一角。
踏踏踏。
随着一阵僵硬的脚步声传来,一具浑身只有几片残破红布的骷髅缓缓走来,它的头骨已经碎裂了一半,缺口从右眼一直延伸到了右颚,唯一完好的左眼内燃烧着翠绿的魂火。
而在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从其上断断续续散发的灵光来看,竟然还是一件法宝!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呼啸声传来,一个身穿五色道袍的男子从空中落下,同时大喝。
“地刺术!”
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尖锐土刺从地下冒出,瞬间穿透了骷髅的身躯,将那原本就破败不堪的身躯打得七零八落,那一团翠绿的魂火也是骤然熄灭。
而那柄剑形法宝,自然就落在了地上。
“收!”
那人轻喝一声,灵气牵引下宝剑便落到了那人手中。
只不过那人在将其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却是撇了撇嘴。
“啧,下品法宝中的垃圾,果然这方秘境的好东西已经被搜刮地差不多了,只有这种破烂留下来。”虽然这么说着,那人还是手掌一翻将其收入了储物袋内。
毕竟蚊子再小也算是肉嘛。
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向着远方的山脉飞去。
而他没有注意的是,不远处的土丘上,一双眼睛默默地看完了这一切,而且在其离开之后,也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
这双眼睛的主人,自然是唐小虎。
此时他正披着一件土黄色的斗篷,与土丘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伪息术的帮助下,在踏入秘境的第一时间,他便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
此时他的气息波动连一名炼气一层的修士都不如,而这上古战场到处都是残破法宝的细微波动,他隐藏在这其中犹如在沙漠里的一粒沙子一样。
不知为何,在踏入秘境入口的一瞬,所有人都被分散地传送开,而他自然也没有能与任何同门相遇。
没有急于寻找那炼制上品筑基丹的玄黄之气,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隐藏自身,在这未知的秘境里,他还是先摸清楚状况再说。
过了一段时间,除了天上隐约传过来的几道呼啸声,还有地上被打烂的碎骨被风吹得滚动之外,这里便是一成不变。
就在他即将耐不住性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四散开来的碎骨突然是被一股无名的力量裹挟,一点点地滚动聚集到一处,随着骨骼拼凑的咔咔声响起,那具原本被打烂的骸骨却是在此时重新拼凑完整了起来。
那原本漆黑一片的眼窝中腾得一声燃起翠绿色的魂火,与之前不同的是,这簇魂火里面闪烁着愤怒的意味。
唐小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骸骨在发现自己手中的铁剑消失不见之后,魂火更是一阵摇晃,随即在地上扒拉了几下,挖出了一块普通的铁质盾牌,随后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而其离开的方向,正是那夺剑男子去往的山脉方向。
要说这是巧合,那唐小虎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该死!这么说,这秘境里的灵骸都不能招惹。一个两个还好,万一有成百上千的灵骸被摧毁后复原,再一起找上门来……”
唐小虎只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迟疑了片刻,他选择往那灵骸离开的反方向走去,那里是一片血色浓雾笼罩的地界,看着就有些不祥。
“先让他们去争,我现在的目标是先筑基再说,还是去一些偏僻之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玄黄之气吧。”
踏入血雾的刹那,唐小虎后背的龙纹突然灼热起来。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着他,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喊杀声。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大地布满龟裂,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半掩在土中的白骨或锈蚀兵器。
"沙沙——"
左侧雾气突然扰动,一具身披残甲的骸骨猛然扑出!那骸骨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手中锈剑直刺唐小虎咽喉。唐小虎侧身避过,然后一拳打向骸骨的咽喉处。
"咔嚓!"骸骨应声碎裂,但更多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唐小虎额头见汗,却不是累的,而是这些灵骸皆是身穿残破的甲胄,比那初见的灵魂更加难缠,甚至还有一些生前的武艺傍身,一个不小心就要中招。
原本他还想着进量不要招惹这些东西,但是越是深入血雾,这东西越多,不得已他才出手。
仅仅前行半日,唐小虎已击溃十余具骸骨甲士。雾气渐浓时,他突然踢到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那是个五行门弟子,胸口被利爪贯穿,储物袋却完好无损。唐小虎犹豫片刻,还是取走了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些丹药灵石,还有枚土黄色符箓,正是五行门特有的"地行符"。
继续前行不久,又一具尸体横陈路中。这次是个炼血宗弟子,全身血液被抽干,变成一具干尸,但腰间血玉却完好无损。唐小虎刚取下血玉,那尸体突然睁眼,张口喷出一股黑血!早已被他放出的龙虱虫及时挡在面前,将毒血尽数吸收,背甲上纹路更加明亮了。
"这血雾有古怪..."唐小虎擦去冷汗,从灵虫袋中取出那只萎靡的寻宝鼠。小家伙瑟瑟发抖,但在唐小虎划开它头皮,将一只龙虱虫植入后,情况骤变——寻宝鼠双眼泛起血色,毛发根根竖起,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去,找最有价值的东西。"唐小虎放下寻宝鼠,它立刻人立而起,鼻子急速抽动,随后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唐小虎紧随其后,穿过一片插满断剑的坟冢,来到一处半塌的将台前。
寻宝鼠钻入废墟,片刻后拖出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布满裂纹,但剑柄处镶嵌的七颗宝石仍流转着惊人灵力。唐小虎刚握住剑柄,一道剑气自发激射,将扑来的骸骨甲士劈成两半。
"筑基上品法宝!"唐小虎大喜,这柄七星剑虽然剑尖有些破损,但也是难得的佳品了,其威力却远超寻常筑基法器。
尝到了甜头,他继续催动了那龙虱虫,不断刺激着寻宝鼠的神经。
寻宝鼠没有停歇,很快又带他在一片骨林内找到一面白骨盾牌——盾面由某种巨兽头骨制成,中央镶嵌着血色晶石,注入灵力后能形成血色光罩,根据他的试验,可以抵挡住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只是血色晶石上已经有了裂纹,在他催动过后更添新裂,应该是有使用的次数限制。
不过他还是非常欣喜,这些残破的法宝等回到宗门内,去灵宝峰花点贡献点找人修理一番就能焕然一新,比买一件上品法宝可是划算的多。
第三件宝物藏在一具将军骸骨下,是把玲珑宝伞。伞骨由某种灵玉制成,伞面绘有山河图案,展开后竟能短暂驱散血雾,令他的神智顿时一清。
他突然感觉到自身的异变,自己何时如此不谨慎了,这血雾内明明是遍地危机,但他刚刚却只想多捞一些法宝。
这明显不是原来的他所能做出来的事。
想到这一点,他当即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副冰心散,没有就水就立即将其服下。
这冰心散虽然是不入品级的丹药,但也颇有效果,当即就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这血雾不简单,之后不能再如此大意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随着深入,骸骨甲士的装备越发精良,有些甚至保留着完整的青铜铠甲,不过他还是凭着龙虱虫提前发现这些甲士的身影,远远地就避开了它们的行进路线。
血雾渐浓,唐小虎后背龙纹灼痛加剧,那条血龙仿若要活过来一般,闪烁着微光。
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寻宝鼠突然异常亢奋,尖叫着冲向雾霭深处。
“回来!”
唐小虎不由得大惊,当即催动寻宝鼠身上的龙虱虫,但这一次却不是怎么好使了,寻宝鼠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径直冲了过去,连头上的剧痛也顾不得了。
不得已,他也只能跟上。
拨开最后一道血雾屏障,唐小虎瞳孔骤缩——一座庄严军营矗立在血色荒原上!军营围墙由青铜浇筑,表面刻满符文,十几座箭塔完好无损,中央大帐前飘扬着一面玄色军旗,上书两个上古文字。
唐小虎并不识得上古文,但那两字却自动在他脑海浮现:"金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军营中竟有甲士巡逻!它们身着完整金甲,动作协调如活人,完全不像外围那些行尸走肉。
"金乌...难道是金乌古国的军营?"唐小虎想起郭峰曾跟他说过的上古战场的由来,心跳如鼓。若真如此,这军营中必有结丹修士,不,结丹灵骸坐镇!
就在他出神之际,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一根白骨被踩碎。
同时,那只发狂了的寻宝鼠被门口巡逻的两个金甲骸骨发现,随即一剑就成了两截,只有一只龙虱虫悄然地从泥土里遁离。
只见那两个金甲骸骨眼窝中燃起的魂火不是翠绿色,而是赤红色的火焰!
它们发出无声嘶吼,军营内顿时号角长鸣。
"呜——"
大地开始震颤,数百金甲骸骨从军营各处涌出,更有骑兵策马而来。唐小虎转身就逃,却发现退路已被截断——十二名持戈甲士结成战阵,封死了所有方向。
六只龙虱虫组成防御阵型,但面对潮水般的金甲骸骨,无异于螳臂当车。唐小虎咬牙展开玲珑宝伞,白骨盾牌护在胸前,七星剑绽放耀眼青光。
"拼了!"他怒吼一声,背后龙纹彻底显现,在血雾中映出赤髯龙虚影。金甲骸骨们动作一滞,竟流露出畏惧之态。但转瞬间,军营大帐中传出一声冷哼,所有骸骨甲士如受鞭策,不再后退,反而上前了两步。
完了。
唐小虎听到那声冷哼不由得腿肚子发颤,那绝对是一位结丹期灵骸发出的!
这军营里果真有结丹灵骸,而且很有可能还存有神智!
但当前的形势已经不容他多想,金甲士兵不断逼近,形势所逼下,他不得不悍然反击。
七星剑上剑芒喷吐,几次闪过之后便斩下了两名金甲骸骨的首级。
六只龙虱虫扑向一名金甲骸骨,钻入了其金甲的缝隙中,随着不断的啃咬下,灵骸很快就分崩离析,那赤红色的魂火也暂时地熄灭,随后它们又扑向了下一个金甲骸骨。
但更多的金甲骸骨涌了上来,他们每一个的气息波动都在筑基中期以上。
这一刻,唐小虎只觉得吾命休矣。
就在此刻,他身上的龙纹突然抬起了龙首,张开了血盆巨口对着浓郁的血雾猛地一吸。
“呼!”
一瞬间,大量的血雾被龙纹吸收,而其也变得滚烫了起来,血色的纹路中慢慢透出一股金色。
唐小虎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上的龙纹突然重逾千斤,而且还有一股滚烫的气流从后背直冲天灵。
砰!
一时间炽热的气息将其的神智冲散,唐小虎瞬间眼前一黑,随即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灵剑也松开跌落,发出叮当的声响。
只有六只龙虱虫从一具刚刚破碎的灵骸中钻出,护在其周身,只不过相比于数百的金甲骸骨,却是那么的渺小。
就在众多金甲骸骨即将发起进攻时,军营内那声冷哼的主人再次出了声。
“停!将他带回来。”
众多金甲骸骨皆是一顿,随即收起了手中的兵戈,两名金甲骸骨将唐小虎的身体抬起,就向军营内走去。
那六只龙虱虫还欲护主反抗,却被一名金甲骸骨用一只布袋全部包裹了进去。
这名金甲骸骨身上的金甲花纹比起其他灵魂更加地细致灵动,而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到达了筑基后期!
很快,一众金甲骸骨就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军营内,在营门关闭之后,这处血雾再次恢复了寂静的状态。
只不过相较于别处,这里的血雾稍稍的单薄了一些。
隐约可见上空的一轮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