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虎收起地上散落的六只龙虱虫,随殿主与峰主二人离开。
赤髯龙的伤势在虫王的帮助下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而其身上的伤势也在缓慢地愈合。
不过峰主还是请唐小虎每两日来此一次,为赤髯龙清除剩余的腐肉。
而这也正好顺了后者的意,这样一来不但其他的龙虱虫能够继续成长,这份委托也不是一锤子买卖,每次来都能得到不菲的贡献点。
可能峰主也是出于了这样的考虑,才提出了这个提议。
随后趁着殿主登上仙鹤的功夫,峰主又将一物偷偷塞给了他,然后偷偷传音道。
“这是我洗砂峰的峰主令牌,若你有事可直接来洗砂峰寻我,不过其最大的作用还是进入我洗砂峰独有的黑砂洞天,里面是我辈炼体修士的圣地,你一去便知。拿着这令牌,不花贡献点。”
随即峰主对着唐小虎很是挤眉弄眼了一番,凭他那副光头壮汉的形象,竟在凶悍之间凭空增添了一份憨厚。
唐小虎不动声色地接过,随后揣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熟知门规的他自然晓得,非大事峰主令牌不能转借他人,这很明显是违规了。
但既然是洗砂峰峰主相赠,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上门赶着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而且洗砂峰峰主一句炼体圣地着实是吸引了他,有空得去看看才行。
“你们两个在那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仙鹤上,殿主皱着眉头转过身看着两人。
“催什么催,你个药罐子在这跟我凶什么凶。小友帮我救治小红,我不得给他贡献点嘛。”峰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将唐小虎的身份令牌拿过来指尖轻点。
“后面一段时间也要麻烦你了,我先给你十万贡献点,作为预付的定金。”
殿主闻言不由得气急。
唐小虎面对这横财,顿时两眼放光。
此时他进入纯阳宗已经半月了,出去日常修炼还有培育龙虱虫的这部分开销外,手里还攒了两万贡献点。
这加起来便是十二万。
距离兑换那上品筑基丹的二十万贡献点,已经不远。
此时他修为已经炼气九层,那炼气期的极致炼气十层已经是近在眼前,这也意味着他的神识将很难再有提升,而道伤的侵蚀每一日都有所增长,特别是入宗之时的那一次悟道,直接导致了他的性命已在了旦夕之间。
很快,唐小虎随着殿主乘坐仙鹤回到了灵隐峰。
而那面白如纸的唐天扬终于被峰主记起,唤来一个洗砂峰弟子送去救治。
隐龙窟内,赤髯龙闭目盘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上,其体内的龙血在虫王的不断过滤下逐渐变为鲜红的颜色,而虫王的身体则是由漆黑向着墨绿转变,其异变已经从口器转移到了全身,而它的气息也愈发地稳定起来。
但虫王体内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赤髯龙的气息,其背上的龙鳞印记渐渐丰满了起来,隐约可见一颗龙首的轮廓。
……
"噗——"
一口鲜血喷在石壁上,在昏暗的烛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唐天扬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他的游龙剑——那把陪伴他二十年的本命法宝,如今只剩半截剑柄握在手中,剑身早已化为齑粉。
"唐小虎......"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洞府内阴冷潮湿,只有一盏青铜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唐天扬盘坐在石床上,周身灵力紊乱,神识海中那道裂痕如同游龙剑断裂的纹路,刺痛难忍。他尝试运转家传心法,却引得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该死!"他猛地捶向石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却感觉不到疼痛——比起神识受创的剧痛,这点皮肉伤简直微不足道。
三日前那一战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唐小虎操控的那些变异龙虱虫,尤其是那只口器墨绿的虫王,竟然能硬抗游龙剑气。当虫群结成古怪阵型时,爆发出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最致命的是那只虫王,它不知何时钻入游龙剑的灵力脉络,从内部啃噬剑灵......
"区区旁支子弟,竟敢毁我本命法宝!"唐天扬眼中血丝密布,额头青筋暴起。他从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六岁觉醒火灵根,十二岁筑基,二十岁便达到金丹初期,被誉为唐家百年难遇的天才。而唐小虎呢?不过是家族旁支的一个普通子弟,靠着豢养些肮脏虫子才勉强在家族中有一席之地。
石壁上挂着一面铜镜,映出唐天扬此刻的模样——原本俊朗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长发散乱,嘴角还挂着血丝。这副狼狈相若被家族中人看见,他唐天扬还有何颜面立足?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唐天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红丹药,这是家族秘制的"血灵丹",能在短时间内压制伤势,但代价是损耗十年寿元。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入喉即化,一股灼热感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剧痛稍减,唐天扬的思绪却越发阴郁。他想起三个月前在藏经阁偶遇唐小虎的情景——那小子正抱着一本《虫经》看得入神,连他这位嫡系天才走近都未曾察觉。当时自己还嗤笑他痴迷旁门左道,如今想来,那恐怕就是龙虱虫变异的关键。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唐天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本可以找个由头将那本《虫经》毁掉,或者直接给唐小虎一个教训。可惜当时自己太过傲慢,根本没把一个玩虫子的旁支子弟放在眼里。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唐天扬立刻收敛气息,装作正在静修。来人是他的贴身侍从唐林,手里捧着一个玉盒。
"少爷,家主命我送来'养神丹'。"唐林恭敬地站在洞府外,不敢贸然进入。
唐天扬冷哼一声:"放在外面,退下吧。"
待脚步声远去,他才起身取回玉盒。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三颗青色丹药,品相普通,显然是家族库房里的大路货。若是以前,家主必定亲自前来探望,赐下的至少是四品以上的灵丹。如今游龙剑毁,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已然大不如前。
"都是唐小虎害的!"唐天扬将玉盒狠狠摔在地上,丹药滚落,沾满尘土。他胸口剧烈起伏,神识海中的裂痕又传来一阵刺痛。
盘坐调息许久,唐天扬勉强平复了情绪。他开始冷静思考报复的计划——直接挑战唐小虎已不可能,自己伤势未愈,而对方的龙虱虫经过变异,实力大增。必须另辟蹊径。
"灵虫......"唐天扬眯起眼睛。唐小虎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些虫子,若能找到克制之法......
他忽然想起曾在家族禁地看到过的一本古籍《蛊毒真解》,其中记载了一种名为"噬魂蛊"的秘术,专门克制各类灵虫。若能习得此术,在唐小虎执行家族任务时暗中下手,不仅能毁了他的龙虱虫,还能让他神识受创,尝到自己今日的痛苦。
想到这里,唐天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取出一枚传音符,低声念了几句,符纸化作一道火光飞出洞府——这是传讯给他在家族中的心腹,命其秘密搜集《蛊毒真解》的信息。
接下来的日子,唐天扬表面上安心养伤,暗地里却在筹划复仇。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取出游龙剑的残柄,让那股恨意滋养自己的决心。剑柄上原本华丽的龙纹如今黯淡无光,就像他破碎的修行之路。
第七日深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洞府。来人是唐家外门长老唐震,与唐天扬母亲有远亲关系,一直暗中支持他。
"天扬,你要的东西。"唐震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上面布满了禁制符文,"《蛊毒真解》乃家族禁术,我冒险为你取来,切记不可外传。"
唐天扬眼中精光一闪,恭敬接过:"多谢震长老,侄儿铭记于心。"
唐震叹了口气:"你与唐小虎的恩怨我有所耳闻。那小子近来风头正盛,家主有意培养他接任灵虫堂主事。你若想重回家族核心,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唐天扬握紧玉简,指节发白:"震长老放心,侄儿自有打算。"
送走唐震后,唐天扬迫不及待地研读玉简内容。"噬魂蛊"的修炼之法阴毒异常,需以自身精血喂养蛊虫七七四十九日,期间每日忍受钻心之痛。蛊成之后,可无声无息侵入敌人体内,专噬神识与灵虫联系。
"正合我意。"唐天扬狞笑着划破手腕,鲜血滴在早已准备好的蛊种上。随着咒语念诵,那粒漆黑的蛊种如同活物般蠕动,贪婪地吸收着他的精血。
修炼噬魂蛊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痛苦。每日子时,蛊虫都会在他经脉中游走,啃食灵力与神识。唐天扬咬牙坚持,将这份痛苦转化为对唐小虎的恨意。他时常幻想蛊成之日,唐小虎的龙虱虫一只只爆体而亡,其神识被啃噬殆尽的场景。
"等着吧,唐小虎。"在又一次蛊虫反噬的剧痛中,唐天扬对着虚空低语,"很快你就会知道,得罪我唐天扬的下场......"
……
自那之后,唐小虎就开始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外门弟子向来在宗门内没什么存在感呢,所以他这几日的行踪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只不过那赤髯龙的委托却是悄然撤了下来,令一众内门弟子纳闷不已。
“莫非是有谁完成了这份委托,谁知道是哪位师兄如此厉害?”
“我听说前一阵我们青云峰的唐天扬师兄接下了这份委托,他刚刚练成御剑术,威力不俗,想必定是他完成了委托。”
“不错不错,那恶龙凶狠无比,唯有御剑术这种自身立于不败之地的法术才有希望成功,定是唐天扬师兄完成了这份壮举,我愿称他为屠龙者!”
“没错,屠龙者!”
一众弟子在宗门内无所事事,对这种消息的传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于是乎短短三日内,流言漫天,整个宗门都知道了有一位青云峰的弟子完成了洗砂峰那项超难的委托。
一时间,“唐天扬”三个字,进入了众多人的视线中。
“哼,不过一个御剑术而已,竟然如此张扬,看来应该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真传之名,不是那么好争的。”灵隐峰,一位身穿青色药袍的清秀修士面对一座炉火旺盛的丹炉,缓缓说道。
而其身后,自有人默默离开,去执行他的意志。
类似的场景,还发生在其他几座灵峰上,不过并不是所有灵峰都有人对其如此上心。
“青云峰的?那帮只会打打杀杀的家伙无聊至极。”这是浩然峰的一名书生所说。
“俺啥也不知道。”这明显是洗砂峰的,只不过其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精光则好像是在说,你要敢把我当成个傻子那你就真的是个傻子。
灵宝峰,一个矮小的童子扣了扣鼻孔,在身上的金丝道袍上摸了摸,然后扯了扯脖子上歪斜的长生锁,鼻孔朝天道。
“管他是谁,只要没突破到金丹,敢在我的面前装逼,老子用法宝砸死他!”
即便是少了这几位的“照应”,但唐天扬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这几日他的洞府前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几条凶蛇,大概有筑基初期修为,冷不防之下他被咬了一口,然后中毒濒死。
还好有同门恰好经过,才救了他一命。
再就是解毒时那名请来的炼丹师不知怎的,对其很是不客气,将其折腾得上吐下泻,这才将蛇毒解掉。
经此一事,他原先的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更加严重了。
最后就是他刚刚领了这个月的修炼资源,结果他的灵石里面没一块是完完整整的,怎么看都是被人用了一半灵气。
这将他气了个半死。
宗门内的风言风语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抹不下脸来辩解,其实他失败了,完成委托的另有其人。
他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他对某人的恨意愈发强烈了。
“唐小虎,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