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你总算回来了!”
当他刚刚踏入院门的时候,一道倩影就朝他扑了过来,熟悉的香气瞬间满怀。
“你去哪里了?”
韩烟将埋在他胸口的头仰起,眼中含雾。
唐小虎只是含糊解释了一下自己在试炼中脱力昏迷,被送到别处歇息了。
韩烟也并未追问,在她眼里,心爱之人只要平安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唐小虎开始打量起这外门弟子所住的地方,那名醉酒道人在将他送到路口后便离开了,说是自有人来指点他们修行。
眼前这间庭院位于宗门内一座高峰的山脚,背靠的山峰郁郁葱葱,上面的植被相较于别处茂盛了一倍不止,看着院内散乱的斧子与木桩,还有几口十人合抱的大水缸,他对外门弟子的修炼事项也有了猜测。
这院子内并未包含所有的外门弟子,院子虽大,但听韩烟所说一共就只有十名弟子罢了,其中有四名都是本次新入门的弟子,而其余六名则是宗门内的老人。
“唐小龙并未与我们分到一起,他那兄长将他调到别处去了。”韩烟说道,“你已经昏迷了一夜,今早便有人告知,外门弟子若是想要成为内门弟子,必须要突破炼气期成功筑基。而门内的修炼资源乃至饭食都是要用贡献点换取的,外门弟子所能做的都是些苦力工作,比如砍柴挑水。”
唐小虎点点头,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随我来,我带你去砍柴之地,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再耽搁下去今天晚上可是要饿肚子了。”
从地上拾起两柄斧子递给唐小虎,韩烟便牵着他的手来到了后山一处树林。
此时这里已经有六个人在奋力劈砍着树干,但手中利斧每一次用力砍下都会被坚硬的树木震飞,而所砍之处不过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罢了。
一名身形略显柔弱的消瘦少年此时掌心已磨出了血泡,无力再握住那斧柄,此时正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忙活了一个早上才不过拇指粗细的斧痕,相较于碗口粗的树干来讲根本就不值一提,不由得哭出了声。
一旁略显年长些的青年摇摇头,手中长斧从斜上斜下两个角度依次挥出,富有节奏地在树干上劈砍,虽然一下并未建功,但胜在连续,对自己手掌的反震之力也控制得极好。
很快,树干上的缺口慢慢深了起来,照这样看,在日落前他便能将眼前这棵树伐断。
唐小虎刚来不久,并没有急着和其他人一样埋头砍树,而是观察了一会儿。
从这两种人的表现上,他很快就分辨出了哪些是新来者,哪些是外门弟子中的老人,一目了然。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便拎起一把斧子,挑选了一颗不粗不细的大树,准备动手。
“小心点。”韩烟一直跟随在其身边,她并不急着做今日的功课,只是担心刚刚从昏迷中恢复的唐小虎是否能吃得消。
来宗门之前他们刚刚遭遇了伏击,相较于灵气的消耗,唐小虎在肉身上的伤势当时看起来确实是严重了许多。
又遇上入宗试炼时的变故,她现在颇为担心唐小虎一个不小心又昏迷了过去。
“没事的,放心。”
唐小虎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有着炼肉境的青冥不灭身在,皮肉之伤一天便能恢复个七七八八,至于灵气的消耗,他确实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不过,这倒是无妨。
砍个树要什么灵气!
说着他学着山野间的樵夫一般,对着掌心啐了两口,抓紧斧柄,学着那些老人的模样,用同样的砍树方式,斜上、斜下,在树干上砍出上下两道伤口。
很快他就发现,这种砍树方式确实颇为玄妙。
明明两下斧砍造成的缺口并不大,但因为两道缺口将一块三角形的树干砍出,稍稍一用力这块树干便脱离了主干,使得主干上露出好大的一块缺口。
他又顺着之前两道缺口分别上移下移挥砍,缺口便以不慢的速度扩大着,转眼便深入了半个巴掌大小。
以他这种速度,一个时辰便可以伐完一颗树。
而且他还惊喜地发现,这种砍树时的反震之力,反而刺激到了他的青冥不灭身。
此时炼肉境的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竟是在缓慢提升着他的功法境界。
双喜临门。
他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其他外门弟子发现。
不光是新来的几名弟子丢下了手里的斧子前来瞻观,就连那些老弟子也是震惊得合不拢嘴。
“这玩意儿是斧头成精了是吧?我怎么感觉他比我砍得还快!”一名赤着上身的外门弟子看了眼木屑纷飞的场景,不禁狐疑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斧子看了看。
难道这堆斧子里面有一把是法器?
“手法还是生涩了些,但他力气也忒大了吧?一斧子下去那树干都快秃了。”另外一名老人则是发现了端倪,那人的斧子自然是和他们手里的一模一样。
但大力出奇迹,那人一斧子下去抵得上他们三斧子,更别说他们砍两下还得停下来喘口气,那个畜生可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停过。
“牲口啊……”一个家里曾经是养牛的农户出身的老人喃喃道,他实在是想不出,这非人的体能是人能拥有的?
他老家的牛都不敢这么使唤的!
……
唐小虎并未一味效仿那些老人的砍树手法,在一道缺口的砍伐速度减慢的情况下,他又绕到了树干的另一侧,猛力砍下。
一下,两下。
眨眼间树干另一侧也出现了一个三角状的缺口,此时树干中间相连的部分大概只有婴儿手臂般粗细了。
又随意挥砍了两下,唐小虎有了一种预感,于是他气沉丹田,一脚猛地踹在树干上半段。
咔咔!
哗啦啦啦!
在一众人或是期待或是震惊的目光中,原本碗口粗的树木就这么向着一边慢慢倾倒,树干处仅剩的连接位置发出刺耳的折断声,然后是树冠枝叶与其他树木枝叶发出的摩擦声。
“呼呼呼。”
唐小虎这么辛苦一番也不是没有消耗,这里的树木坚硬程度着实是他平生仅见,就这么半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到达他体力的极限了。
此时他正将斧头拄在树桩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刚刚折断倒地的大树,盘算着这东西能值多少宗门的贡献点。
这时一名离得最近的青年走了过来,约么十八岁左右,开口道。
“这一颗百年的椿树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砍倒,佩服佩服。不过我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砍倒的椿树主干归主人所有,约么能值80贡献点。
而其余价值约20贡献点的枝叶则是由在场的众人收拾好,与主人三七分成。此乃对那些新来修士的照顾,以免他们一个礼拜都无法砍倒一颗椿树,混不上一顿饭而活活饿死,还望理解。”
这人姿态摆得很低,因为这项规矩正如他所说,乃是照顾新人甚至砍树不力的老人,其他人因为总归是有获益于这项规矩的时候,所以都会默认这规矩成立。
但眼前这人分明是一个新人,但其砍树的速度却比在场资格最老之人还有快上许多,所以这项规矩从一开始就成为了其负担,而没有丝毫的受益。
所以他虽然将这规矩讲了出来,但也仅仅是抱有了一丝希望,正常人哪会同意这种事情呢。
但唐小虎并不是正常人,他看着那枝繁叶茂的主干,想了想自己若是亲自动手将其枝干收拾干净,怕是再砍倒一颗的时间都够了。
“既然规矩如此,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劳烦各位师兄了。”
既然对自己并无坏处,不过一些边角料的枝叶,还剩省下大量的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他也给这里的前辈留够了面子,伸手不打笑脸人,彼此留一份客气,日后凡事都好商量。
那人见这少年竟然这么好说话,不由得一喜。
唐小虎看不上的这一点贡献点却是能让他们能有更多的贡献点去换取一些修炼资源,这里的每个人都怀揣着一份早日换得筑基丹,进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的梦想。
一时间众人对这位新来的“猛人”都生出了一份好感。
“不知这外门都有何关窍,我等新来的弟子初来乍到,还望前辈们指点一二。”
“好说好说,我跟你说,这外门中也是大有门道……”唐小虎这般投桃报李,那人自然知无不言,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或是坐在树桩上,或是席地而坐。
新来的就恨不得竖起两只耳朵一个字都别落下,而老人在听到那人的介绍有疏漏之处的时候,则是会适时补充两句。
而通过他们的描述,唐小虎对宗门开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纯阳宗共分为七个分支,以各自的山峰命名,分别是补天峰、洗砂峰、青云峰、灵宝峰、天机峰、浩然峰、灵隐峰。
七个山峰各有特色,其中补天峰擅长阵法、洗砂峰擅长炼体、青云峰以剑道闻名、灵宝峰出了名的财大气粗、天机峰是一群整天神神叨叨的神棍、浩然峰乃是一群读书人……这是他们的修炼之道,只不过听说一般人没法修行、最后的灵隐峰就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峰了,乃是宗门所有丹药的炼制之地。
其富有程度仅次于灵宝峰。
当然,这些玄峰之别之存在于内门弟子之间,对于他们这些未得具体修炼门径的外门弟子而言,无论是去往哪座山峰都是要等筑基成功之后才能考虑的。
唐小虎本来就从醉酒道人那里知晓,自己醒来的那座矮山乃是掌教峰,如此看来这座山峰乃是掌教独有。
整个宗门的面貌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初具雏形,至于进入内门之后要进入哪一座山峰修炼,他还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
此时,掌教峰,大殿内。
七位峰主齐聚一堂,正在神念传音。
“掌教把我们招来,不会是又想坑我们吧?”这位是补天峰峰主。
“上次阴骨宗和阴血宗联合打上门来,就是这般架势,让我们选两个人上去赌战。那次老三可是在洞府内闭关了两年才恢复过来,这一次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可别和我沾上关系。”灵宝峰峰主对上次的赌战印象深刻,因为他口中的老三也就是青云峰峰主打架之前从他这里要走了一整套法宝,令他甚是肉疼。
“老夫夜观天象,不日将有大劫上门,但好像并非今日啊。”这位乃是天机峰峰主,此时他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取出三枚铜钱,开始进行六爻法占卜。
“掌教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将我唤来,我还有一炉丹药正在炼着呢,那丹炉可离不了人太久。”灵隐峰峰主暗自腹诽道。
……
看着下面这七人正在用神念交头接耳,神霄道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咳!”
咳嗽了一声之后,其余人才停下了小动作。
“那个触发了悟道石阶的唐小虎,我将他送到外门弟子那里了,你们不要给他方便,任其自生自灭吧。”
神宵道人不屑解释,只是说出了决定。
这一下子下面各峰主可是跟炸开了锅一样,也不用神念交谈了,直接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什么!?让一个领悟了道意的天才去那里蹉跎?这样的元婴苗子就应该各种资源准备好,一路将他培养到结丹期圆满才是。”这是洗砂峰峰主,一向有啥说啥。
“意气用事,成何体系!”这是浩然峰峰主,一副老学究的模样,现在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掌教,你怕不是糊涂了吧?不行这个掌教之位,我们换个人来当可好?”补天峰峰主眼睛滴溜一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说道。
门外,两名童子战战兢兢地听着里面各种叛逆无道的言论,只觉得那可怕的事情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只见一道剑芒从大殿中激射而出,随之便是几道爆喝。
“老贼!你果然觊觎掌教之位,受死!”
“掌教之位,有德者居之。我觉得我挺有德的,凭什么不能让我来当?”
“掌教,我永远支持你!神识上的。”
“那个谁,谁把老子的腰带又给顺走了?这可是我亲手炼制的,给我还回来!”
“老沙,借你身躯一用,替我挡挡那鼠辈的剑光。”
“君不君臣不臣,欺下犯上,罪该万死!哎呦,是谁!是谁扔的腰带!”
“……”
两名童子看着大殿内不时亮起的各种光芒,有宝光、有法术之光、最亮眼的还是那道剑芒,心里跟麻了一样。
你们轻一点,我上个礼拜刚找人修缮好的大殿啊……
唉,下次还是让他们换更便宜的材料吧,能省则省,毕竟再贵的东西也经不住他们几个折腾的。
夭寿啊,谁来收了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