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栖霞山的青石板路,最值得称道的便是这最后的三块石阶。
那已经碎成两半的被称为惊心,其上有结丹期修士以大法力留下的神通,可审视修士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这一石阶是为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准备的,若是有人暗藏祸心,在这石阶下必然原形毕露,栖霞山上自然有诛魔阵法将其打杀。
听说上面的裂纹就是阵法诛魔时留下的。
那上面有一双脚印的石板被称为去念。
相传多年以前,有一少年以莫大的毅力来到纯阳宗,那时入宗试炼还没有前两道关隘,仅仅是这问道三阶罢了。
那人顺利地通过了惊心,却是在去念这一阶上蹉跎了三个寒暑,最终才一朝悟道,而那双脚印却是永远地留在了石阶上面。
去念一阶考验的乃是修士的道心坚定,若是对凡俗眷恋不已,便脱不了凡人之身,哪怕是有了修为,也成就有限,难登大雅之堂。
这一道石阶,意在斩断俗缘,从此一心求仙问道,以求超脱。
而最后一道石阶,叫做问道。
问道三阶以其命名,足以得见这最后一道石阶才是三道考验中最为关键的一个。
这最后一道石阶已不再是普通青石,而是一块硕大的青玉,被人奢侈地铺在了这条路的最后一步上。
由青石到青玉,寓意顽石化玉、鲤鱼跃门。
所以这道石阶也最是不易。
因为它考验的不是修为,不是才智,甚至不是你心底的秘密。
它只考验一件事,那就是修士的悟性。
这三道石阶加在一起就是以前修仙界赫赫有名的纯阳宗问道三阶,许多现在宗内身居高位的大修士都曾踏上过这三块石阶,留下了传唱许久的佳话。
但时过境迁,如今修仙界人才凋敝,再用以前的严苛入门试炼,怕是要不了多久,纯阳宗内就该满目耄耋,垂垂老矣了。
所以他们关闭了问道三阶的阵法,重新布置了前两道关隘。
以此来考验修为、心志。
只是没想到,今日竟有人取巧将第二关的幻阵阵眼击破,幸好现在已是日落时分,否则要是让一群心志不坚的哭闹小鬼入了宗门,纯阳宗的脸以后还往哪搁?
想到此处,青衣道童的脸上浮现一抹讥笑,随即手指在那山水图画上轻点,指尖所落之处,正是那条青石路的末端。
阵起!
问道三阶,再现!
我倒要看看,这宗门大阵你能否能破掉。
红衣道童张嘴欲言,却是在青衣道童凶狠的目光中没有发出声来,又闭上了嘴巴。
在他看来,此时已经是本次招收弟子的最后一点时间了,本来以往这时候根本不会有人上山。
所以就算这三个人失败了也没什么,没人能找到他们两个的头上。
只要他们两个不说,道尊根本就不会知道。
山水图画中,唐小虎一步踏上惊心石阶,脑海里顿时有幻想显现。
在其中他已经被束缚住了手脚,一群面容可怖的厉鬼将他围绕在中间,其中一只牛头厉鬼手中铁钩一甩,将其狠狠地勾入了他的肩胛骨中。
“嘶!”
唐小虎痛呼出声,这痛觉太过真实,而且他的神识仿佛被什么东西所压制,慢慢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何身在此处,只有剧痛时刻折磨着他。
又是一记铁钩袭来,将他整个人吊起,钻心的痛苦令他无法专注。
“大胆!竟然心怀不轨,妄想颠覆宗门。你可还记得自己身上流淌的是宗门后裔的血脉?”一个马面厉鬼厉声喝问。
唐小虎疼得全身汗如雨下,此时听到这逼问,不由得发泄一般地将心底的想法一口气说出。
“什么颠覆宗门?我唐小虎只想要变强,我想要让我的命运能够由我掌控,让我在意的人平安一世!我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之事!”
怒喝之下,牛头马面的身影渐渐虚幻,唐小虎身上被铁钩留下的伤口也慢慢消失。
等到傍晚的冷风一吹,将那一身的汗水吹袭地冰凉,他才突然晃过神来。
“太可怕了,这真的是入宗试炼吗?这环境竟然能完全压制我堪比筑基期的神识!”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担忧,转身一看,韩烟与唐小龙二人都站在原地闭目,显然也是进入到了幻境当中无法自拔。
他本欲转身相助,但他此时脚底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向后挪动分毫,但他又试了试前行,却是无碍。
唐小虎的心中生出一抹明悟。
这最后的一段路,只许进不许退吗?
深深地看了眼身处幻境中的两人,他不再留恋,而是毅然踏上了第二块石阶。
轰!
他的意识被一股大力所击散,随即就失去了知觉。
山水图画外,红衣道童指着图中那已经登山倒数第二块石阶的人影,又指了指两人不远处那从登山石阶上露出的半个脑袋的唐小虎,吃惊道。
“看,那人快上来了!”
“聒噪,惊心一阶只要心怀正气就能通过,有什么好奇怪的?后面两阶才是最难,当初我们纯阳宗的入宗门槛可是筑基期,这三道石阶都是为筑基期修士准备的,这小子铁定会失败。
到时候我将他送下山去,将另外两个人接入山门,让他把肠子都悔青。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弊?哼哼!”
红衣道童一脸愕然,没想到自己这位师兄竟然怀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再说那唐小虎,在去念石阶上刚一落脚,神识便被大神通所蒙蔽,好似经历了那胎中之迷,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修士之身。
他现在已回到了唐家,正在烛火摇曳的书房内撰写八股。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他已猜到了来人是谁,不禁露出一抹笑容,随即搁下了手中的笔,将房门打开。
只见面若桃花的韩烟正提着一只食盒,看到他之后笑盈盈地慢步进屋,轻声道。
“相公,夜深了,妾身为你做了糕点,吃些再用功吧。”
唐小虎欣然点头,开始品尝自己发妻亲手制作的甜点,赞叹她的手艺又有进步。
韩烟含笑不语,只是望着他的眼中满是深情。
他与韩烟自幼相识,两家又是世交,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亲事。
就在两年前,他及冠之后,便履行了婚约,将其娶进了门。
婚后二人琴瑟和弦,韩烟出身名门,从不与他生气,两人感情愈发浓厚。
三年后,唐小虎考取了功名,被赐御史一职,他将妻子与娘亲接到了京城,共享天伦。
五年后,他因弹劾侵占官粮的陈尚书有功,官至四品。
十年后,他为爱民如子的亲王求情,获罪下狱,虽最后被无罪释放,但也恢复了一介布衣。
韩烟不离不弃,伴他回到双桥镇老家,而他则是做起了教书先生。
后来听闻王府被抄,长夜漫漫,他却始终无法入睡,最终如同疯魔般,挥笔写下一篇悼文。
写完过后,他又长叹一声,命韩烟将其拿去烧掉。
韩烟沉默不语,没有依他所言将其烧毁,而是偷偷地藏了起来。
二十年后,唐母离世,已然年过半百的他哭成了泪人。
他自幼与其母相依为命,由于家道中落,娘亲为供他读书做尽了累活,双手早已粗糙不堪。
他一直想要功成名就之后好生侍养娘亲,却是几经波折,如今却是连娘亲的面都再也无法见到。
娘亲的离世令他深受打击,于是他在坟畔结庐守墓三年,韩烟亦是相随。
三年后,他突然想要游遍天下,于是与韩烟二人漂泊山水之间。
走过那些人迹罕至之处,经历兵荒马乱,见过乡间淳朴。
两人经历了不少酸甜,感情愈发醇厚,但他的心间却有一缕忧愁久久不散。
游历了十年后,两人都已垂垂老矣,回到了故乡,每日粗茶淡饭,静静等着老去的那一天。
说来奇怪,两人十分恩爱,却始终未曾得有一儿半女。
韩烟是最先离开的,她将一个木匣留给了他,微笑着离开,像是了却了一生的执念。
他打开了木匣,发现里面是自己送给她的一些物品,从儿时的鲜艳布条,到后来的珠玉宝钗,还有自己明明不舍却让她扔掉的东西。
没想到她都还留着。
唐小虎再一次痛哭,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来安慰他了,只有无穷的孤寂与沉默。
她离开之后,唐小虎的身体愈发的佝偻了,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身体每况愈下,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在生命弥留之际,他突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人身负道伤,肩抗血仇,但却那样的年轻,有着最好的年华以及无法预知的未来。
而且那里,娘亲和韩烟也都还在世。
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当时正参加着入宗试炼,准备进入纯阳宗。
“还不醒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心底炸响,那样的亲切。
那人是谁呢?
他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
“醒来!”
这一次只有两个字,却如同晨钟暮鼓,将他瞬间惊醒。
这声音,不就是自己吗?
而那个年轻气盛,有着求仙之志的自己!
只一瞬,他就睁开了眼,那环境中的一切好似一场梦,却那样的真实。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没有褐色的老年斑,肌肤纹理是那样的稚嫩,而深藏其中的是他体内汹涌的灵气,还有那修炼青冥不灭身锤炼过的筋骨血肉。
我,回来了!
紧握右拳,唐小虎的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
他心知,若是刚刚他无法在幻境中回想起自己的身份,那么这试炼只怕就要结束了。
不过还好,在最后一刻,自己总算是寻回了真我。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不对,这般严苛的入宗试炼岂是为寻常炼气期弟子准备的?
是有人针对自己,还是出了什么他不得而知的变故?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日薄西山的残阳,此时仅有一点轮廓了。
转身看去,韩烟与唐小龙两人不知何时也踏上了这一层石阶,但对于他们二人能否顺利通过这一阶的试炼,他却没了底。
不管了,等我越过这最后一层石阶,我倒要问问,到底是谁在为难我们。
深吸了一口气,唐小虎踏上了这最后一层石阶。
青衣道童看着他的脚掌落到那青玉石阶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怎么可能!”
红衣道童则是有些幸灾乐祸,此时正用袖子捂着嘴,他怕笑出声来。
登上这问道三阶当年可是只有筑基期修士才有的待遇,青衣本来是想要为难这令他心生厌烦的弟子,但没想到却是搬了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只因这问道石阶一经触发,宗门内便会生出感应,他这点小动作,只怕瞒不住了。
果然,没过片刻,他们身后的大殿内便走出了一个摇摇晃晃的醉酒道人,其鼻子通红,一张嘴就是一股酒气弥漫。
“两位,我师尊派我来看看,为什么封存已久的问道石阶,竟然会被触发,到底是何人在登阶?”
醉酒道人还没等两个道童回话,就瞥见了那已经从山道上露出半截身子的少年。
“咦?竟然是个炼气期修士?”
这一看,醉酒道人的酒就醒了大半。
他师尊将他遣出本意是来看是否有筑基期修士加入宗门,若是这人能通过问道三阶,说明资质不凡,定要好好招待,并引入宗门任职。
所以他也以为能让两个道童启用问道三阶的修士最起码也是筑基初期修为,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只是个炼气期修士!
仔细看去,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少年不过十五岁,修为已至炼气七层。
这等修为在他眼中平平无奇,但这年纪却是令他刮目相看。
起码是个资质不凡的。
醉酒道人心想着,随即注意到两名道童正在互相使眼色,对刚才自己的发问却是充耳不闻,顿时心中就有了计较。
“这问道三阶,不会是你们二人私自开启的吧?”
两名道童身体一僵,随即在第一时间用手指着对方道。
“是他开启的,与我无关!”
两人先是一愣,然后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尤其是那红衣道童,被如此冤枉,着实令他无语,并对青衣道童的无耻有了全新的认知。
看着相互指认的两人,醉酒道人扶额。
“胡闹,他一介炼气期修士,在这悟道石阶上又能悟出什么?还不快快撤去阵法,放他过来!”
此时刚巧红日的最后一抹边缘也隐没在了山体后面,但醉酒道人却没有取消那少年的入宗资格。
开玩笑,炼气期修为就能走到悟道石阶上,以后那还得了?
要是师尊知道他顽固到将这种天才拒之门外,他以后就别想再沾到灵酒半分了!
就在青衣道童极不情愿地伸出手指,准备撤掉那悟道石阶的灵气供应之时,一道七彩霞光在那青玉石阶上骤然绽放,将这片昏暗之地映照得仙气盎然起来。
醉酒道人当即惊得跳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他他他他他,他怎么能悟道?他悟的到底是哪门子的道?”
他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纯阳宗内的人大多都听说过几位长老当年登这问道三阶的故事。
而那最重要的问道石阶,在修士登上的那一刻便会根据修士的经历,自动引导其感悟天道。
原本这东西就是宗门送给筑基期修士的一个小机缘,世间大道难寻,但旁门却是不少。
能感悟出一缕道意无论是对修士结丹还是结婴都是有莫大的好处,若是今后有机缘触摸化神这一瓶颈,这份机缘到那时才会真正的开花结果。
而根据所悟道意的等级,石阶所显露的异象也有不同。
若是偏门小道,青玉仅会散发微光,犹如星光点点;若是修士感悟出一缕诸如金木水火土这般常见的五行道意,则是会吸引日月光华,散发出光晕来;只有修士能感悟出一丝天道意境,例如生死、轮回、阴阳等,这青玉才会发出虹光,有着接引之意。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虹光接引!
这可是会震惊全宗的大事!
此时,大殿面前的那一口洪钟有灵自响。
咚!咚!咚!
咚!咚!咚!
咚!
钟声回荡,传至山下,令众人得知那三名少年少女已经透过了试炼,却也令他们疑惑,为何上去的只有三人,钟声却响了七下。
难道上山还有旁人?
钟声在大殿内回荡,传入了那片不可知之地。
随即数道人影从大殿内窜出,那股修为的压迫之感令醉酒道人倍感压力,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而那两个道童则更是不堪,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四目相对之下两人颇有默契地想道。
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一名双目好似日轮的老者赤裸着上身,一头白发披散在身后,而其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在肌肉虬结的胸腹间若隐若现。
他一开口,声音便抵得上刚刚那口洪钟自鸣。
“七道钟声?我原本听到六道钟声还以为是外敌来犯,但却是七道钟声。我纯阳宗难道又有人突破结丹期了?”
另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大汉手持一根通红的狼牙棒疑惑道。
“俺也是,刚刚炼器正到关键时候,听到钟声立马就赶过来了,这跟棒子还热乎着呢!”大汉手握烙铁一般的狼牙棒,面上却无半点异色。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随即发现那一抹还未完全消散的七彩光芒。
“虹光接引?这是有人悟出大道了?”
一时间一共七名老者都围在了唐小虎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又好像是在打量一个绝世美人。
“瞧瞧这模样,这肌肉,这灵气,一看就是我们补天峰的好苗子啊!”狼牙壮汉两眼放光道。
“你滚一边子去,这小家伙修炼的可是炼体功法,眼瞎了看不出来吗?他天生就适合入我洗砂峰。”另一名老者振振有词道。
“小家伙还是来我青云峰的好,剑道攻伐第一,想必他会知道怎么选择。”一个孤傲的中年修士手捏剑诀,缓缓道。
“都别争了,你们谁能和我灵宝峰争?只要他选我灵宝峰,我直接送他五件法宝!等他突破到筑基期,我再送五件!若是他能突破到结丹期,我灵宝峰的宝库就归他一半!”
一时间,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其余六人看着那出言的家伙。
那人一脸富态,一副中年土财主的模样。
而他的装扮咋是更像一个财主了,还是特美品味的那种。
只见其每一根手指上都有一枚宝石戒指,大拇指上更是套了两个扳指,而且看他身上的道袍,还有腰间的玉带,竟然都有法力波动。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团宝光在晃动,完全看不清人影。
此时他一脸得意,眼神睥睨地扫视着众人,一副你们都是垃圾的神色。
……
片刻过后,土财主就成了落魄户。
只见其身上的道袍已经被撕烂,手上的戒指不知丢到了何处,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紫,更可怜的是两只眼睛都被打出了黑眼圈。
还十分对称!
“里们肿么对唔,唔奥去掌教辣里告里们!”
土财主哭诉道,刚刚他实在是太过兴奋,忘记了自己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后期,而在座的各位除了他尽皆是结丹期的大修士。
所以他就悲剧了。
众人一副你爱去就去的模样,默默把自己手里的戒指收到了储物袋里面,心想今天不但遇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而且还有额外的入账,不错不错。
此时瘫倒在地上的两个道童已经昏了过去,刚刚几位结丹期修士战斗的余波让他们承受不住。
而醉酒道人则是勉强撑住没有昏睡过去,看着那群金丹期修士开始神游天外,不由得一边接触了问道三阶的阵法,一边提醒道。
“几位峰主,这少年此时正在顿悟,若是要讨论他加入哪一峰也要等他醒来之后再说。不如先将他带回宗门内,等他醒来之后再做定夺。”
“嗯,有理。不过接到宗门里让他住哪一峰呢?”
“当然是我洗砂峰!”
“你滚远点,你那山头上连颗草都活不下去,还是来我天机峰。”
“你个神棍争什么争,我灵隐峰能让他把丹药当糖豆吃,你们天机峰的人整天神神叨叨的,鬼才会选你们峰呢!”
“你们慢慢争吧,我将他接到我们浩然峰,再选两个女弟子服侍他,嘿嘿。”
“无耻!”
“败类!”
“不要脸!”
……
醉酒道人看着几人又即将打起来不禁扶额叹息。
为什么宗门的高层都是这种货色呢?
这让他们这些小辈弟子真的压力很大啊!
苍天啊,宗门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一点的峰主吗?
救救我吧!
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自大殿内传来。
“将他送到掌教峰来,至于他拜入哪一灵峰之事,等他醒来再做定夺。”
六名峰主再也不言语了,只能大眼瞪小眼,好像在问。
掌教入场了,要不你去争一争?只要你敢开口,我一定支持你!
还是不要了,我家灵峰福缘浅薄,还是贵峰合适。
要不你再努力一把?
还是回洞府歇着去吧,你想争就自己跟掌教说,我可以替你收尸。
……
六名峰主一阵沉默,只有眉眼间灵活得不像话,而唐小虎依然站在那青玉上,双目紧闭。
醉酒道人间几位峰主不愿动手,长叹一声,出手招来三片青叶,将唐小虎还有他身后的韩烟与唐小龙一共三人托起,送入了大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