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唐小虎三人在唐府正门集合。
两辆马车在门口静静等待着他们,除了两位面相普通的车夫之外,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名出现在祠堂的瞎眼道人!
唐小虎心知其是家族的供奉之一,拥有筑基期的修为,此次出来应该是护送他们到纯阳宗的山门。
向其点头致谢,瞎眼道人那漆黑的眼眶仿佛能看得清清楚楚一样,对着唐小虎轻轻点了点头。
站在他们身后的唐重将三人一一送上马车,临行前只嘱咐了万事小心,若是进入了纯阳宗,需得谨慎,修仙界中的尔虞我诈不是族内的小打小闹能比的。
若是万一落选,也没有关系,家族会继续培养他们,族内也是有不少修炼功法可供他们挑选。
在简单道别后三人就挤在一辆马车上,后面的一架马车是为那瞎眼道人准备的。
两辆马车快速地驶出了双桥镇,在官道上疾驰。
虽然速度极快,但车夫也都是几十年的老人了,三个人在车厢内感受不到太多的颠簸。
除了韩烟之外,唐小虎与唐小龙都有储物袋,而韩烟的行李自然都放在了唐小虎那里,所以车厢内的空间还算宽敞,三人并没有特别拥挤。
因为平时并未这般早起的缘故,唐小龙上了马车之后就在微微的颠簸中感受到了困意的侵袭,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靠枕在车厢一侧睡了过去。
唐小虎闲来无事,也开始闭目,不过他并不是入睡,而是在修炼。
因为少了寒暝的“特训”,他青冥不灭身的进境已经缓慢了许多。
他也曾考虑过用那种自残的方式来替代盘龙棍的抽打,但考虑到唐府内人多眼杂,他又没有个轻重,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得不偿失。
所以他现在每天都在抓紧一切时间进行修炼。
别人修炼都需要静心冥想,生怕走火入魔。
但拥有吞灵诀的他却不需要担心这个。
只需要在进入冥想之后运转吞灵诀,无数的灵气就会源源不断地朝他涌来,而炼化灵气的事情他体内那些蓝色雷霆会自发地进行,搞得他像是一个甩手掌柜一样。
有时候他也会想,在魂玉中留下传承的大修士是故意如此安排的么?
好像是手把手教一个凡人快速地修炼一样,哪怕是资质再差,在这样有条不紊的修炼之后总会有修为高深的那一日。
哦,如果不算突破大境界时所需跨越的关隘的话。
他此时的修为已经是炼气七层,等他修炼至炼气十层的时候,就会触摸到他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屏障。
据他所知,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外物的帮助,而且所需的资源一次比一次珍贵,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颗品质上佳的筑基丹。
希望纯阳宗能让他得偿所愿。
车厢内的韩烟看着努力修行的唐小虎,也不恼他不陪伴自己,这个少年所经历的苦痛她也知道一些,所以他那对于力量的渴望她很理解。
取出唐母送她的那面铜镜,又看了一眼唐小虎正双目紧闭,她偷偷地催动灵气,向铜镜中灌入。
同时将铜镜的正面对着正一动不动的唐小虎。
很快,铜镜背面的凤凰被缓缓点亮,铜镜内原本一动不动的唐小虎突然睁开了双眼,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是一片空洞,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而现实中他唐小虎依旧在闭目修炼,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影像已经留在了铜镜内。
将唐小虎留影在铜镜内,就让韩烟那炼气四层的灵气消耗殆尽了,所以她也开始盘膝修炼起来。
后面马车内的瞎眼道人用神识扫视了一圈之后,看着两个正在修炼的少年少女点了点头,而那呼呼大睡的唐小龙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两辆马车一路向东疾驰,在经过一处峡谷时,后面马车内的瞎眼道人却是猛地一颤。
“敌袭!”
他刚呼喊出声,一道凌厉的风刃就将车厢切成了两半,但在其面前一道无形屏障在风刃的切割下颤抖了几下,便将风刃整个吸收了进去。
三名老者一前两后分布在峡谷的两侧,将他们堵在了中间。
在最前面的老者看着那道风刃并未建功,也不慌不忙,手中的一块灵石被吸收殆尽后化作齑粉。
随后又是一道风刃发出。
“到我身后来!”
前面车厢内的唐小虎三人早在第一道风刃袭击时就窜了出来,警惕地看着陌生的三个老者,此时听到令他们后撤的声音,自然听从。
瞎眼道人手中拂尘一挥,瞬时间迎风大涨,化作层层的白色细丝将他们几人包裹了进去。
风刃眨眼便来到了浮尘所化细丝面前,狠狠地切割了上去。
只见无数细丝被风刃切断,但却是有新的白色细丝从内部涌出,将空隙填补。
很快,风刃的力量被消耗一空,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而那发出风刃的老者手中,又是一块灵石被他捏碎。
虽然守住了攻击,但瞎眼道人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了起来。
因为身后的两人慢慢逼近,而且他们身上开始散发出筑基期的修为波动。
加上前面那个家伙,这里一共有三个筑基期修士作为敌人。
而他们只有他一个筑基期再加上三个炼气期的小娃娃。
“到底是哪里的朋友?我们是修仙家族唐氏的人,还望行个方便,日后定有厚报!”
瞎眼道人朗声道,但三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迅速了。
该死!
瞎眼道人知道眼下时间紧迫,于是快速说道。
“你们三人想办法打倒前面那个家伙,他只在那里催动风刃,我感觉有问题,他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后面那两个家伙我来对付,你们去杀了他!”
唐小虎与韩烟点头,而唐小龙脸上本是惊惧,但看到他们二人都是平静相对之后,也有些被他们身上的静气所感染,心里的慌张也消散了许多。
“走!”
瞎眼道人大手一挥,三人身形顿时腾空飞起,恰好避过了刚刚飞来的风刃。
而他自己则是一边抵挡风刃,一边借着这股推力,快速朝身后那两人靠近。
此举无疑是冒险,万一唐小虎他们三人没能挡住那释放风刃的家伙,亦或者他没能解决掉后面那两人,那么自己这一行人,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生死一线,当断则断!
唐小虎三人分别从不不同的方向在峡谷中穿行,韩烟已经抽出了那柄银头长枪,脚尖轻点在崖壁之间宛如蜻蜓点水一般滑行,而唐小龙则是取出了一件薄纱法宝,往身上轻轻一盖就将身形隐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和周围环境的区别。
唐小龙则是正大光明地在峡谷间疾驰,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但他脚下可是硬岩,在上面留下痕迹足以看出其肉身之力的强横。
他整个人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快速刺向那人。
那老者自热不会束手就擒,他已经看出了他们四人的战术,三人阻挠他,修为最高的去对付那两兄弟去了。
自己这在纠缠的时间一长,万一那人将那两兄弟解决掉,那么自己就危险了。
所以他选择先干掉这三人,然后趁那瞎眼道人不备,给其致命一击。
手上灵石光芒绽放,老者身披的青色道袍上浮现出复杂的花纹,一道风刃从其胸口激射而出,正对着疾驰而来的唐小虎。
“小虎小心!”
韩烟在后面来不及救援,只能大声提醒。
唐小虎的速度太快,与风刃相对而行只是一息就看到风刃已来到了面前。
“爆炎术!”
唐小虎的右掌瞬间升腾起炽热的火焰,他轻车熟路将将其握住,好像紧握着一颗太阳,对着风刃用力挥拳。
砰!
唐小虎的身体被弹开,狠狠地撞在崖壁上,但风刃也消失不见。
“哼,不自量力。”老者嘴上这么说着,但在看到唐小虎的右掌并没有被风刃切卡,只是被切割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口之后,也不敢轻视,丢掉手中快要废掉的灵石,又换了一块新的补充灵气。
韩烟已经追了上来,担心地看了眼唐小虎,后者摇摇头,示意无事。
手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在短短的片刻血就已经止住了,青冥不灭身的霸道渐渐显现。
如果是寻常炼气期修士的肉身,此时已经被切成两半了。
他往崖壁上一蹬,快速奔向了老者所在之处,很快就越过了韩烟的身影。
“爆裂球!”
他手一挥,一颗炽热的火球瞬间发出,朝着老者的面门飞去。
“哼!”老者不屑地冷哼,压根没有在意,其身上的道袍又散发出微光,花纹变换之下,一道无形屏障将火球拦截在外,使其不能再前进分毫。
但唐小虎将这东西命名为爆裂球不是没有原因的。
“爆!”
随着他一声令下,火球瞬间膨胀开来,在老者震惊的目光中将他吞噬。
虽然有着防御屏障的庇护,但并不是所有的热量都能够被阻拦,此时在炽热的高温下,他的头发、眉毛、胡须都开始焦黑弯曲,眼前更是被强光闪得一时间漆黑一片。
唐小虎此时已经来到了面前,无视那使他皮肤灼伤的高温,一拳对着那神识中散发着修为气势的位置打了过去。
蓬!
拳头所碰到的还是坚硬异常的屏障,但他并没有松懈,反而左拳也是迎了上去。
两只拳头在狂风骤雨般的交替挥舞下已经有血肉飘散,露出那森森的白骨,但是唐小虎却好似感觉不到痛苦一般,一心只想破开面前这个屏障。
此时韩烟也已经到了近前,她绕到道人的身后,一枪刺向其后颈。
叮!
枪尖自然也是被屏障所抵挡,但却留下了一个白点。
“都给我滚开!”
老者一声怒喝,手中两块灵石都瞬间被吸成了空壳。
一道强风凭空升起,将两人吹地倒退。
老者此时身前的屏障已经被唐小虎捶地凹陷的下去,其上还有尚未愈合的蛛网状裂痕,看得老者一阵后怕。
若是刚才自己失神的时间再长一些,只怕这屏障就要被这两个小娃娃打破了。
而且那个用火的小娃娃肉身不俗,那记延迟爆裂的火球术更是令他吃惊。
神识离体操控可是筑基期的特征!
他怎么可能是筑基期?
唐小虎低头瞥了一眼已经露出指骨的双拳,紧紧地钻了攥,任由鲜血流淌,再次挥拳迎上。
他已经看出来,这老者的修为应该不到筑基期,风刃还有那屏障都是靠着身上这件青色道袍发出,所以他才需要随时补充灵气。
因为他的本身修为并不足以支撑他这件道袍法宝。
韩烟也是脚尖一点,跟了上去。
在两人的缠斗下,老者的灵气如潮水般倾泻,压根没有多余的灵气来激发风刃,一时间战况焦灼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透明的身影慢慢显露出来,而他的脸上已经是苍白一片,好像是纵欲过度一样。
其实是灵气消耗太过剧烈了。
唐小虎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猛地一停,后退的同时还拉着韩烟一起,这让老者心头一喜。
就在他准备催动道袍发出风刃解决了眼前这两个小鬼的时候,一道光从头顶射来,晃住了他的眼睛。
韩烟此时也注意到了那头顶上的异状。
只见密密麻麻的寒冰剑悬挂在半空,阳光在透明的冰晶间反复折射,绽放出彩虹般美丽的光芒。
看着这暗藏杀机的美景,老者顿时慌了,连忙喊道。
“别,我是……”
还没等他说完,那些寒冰利剑就一股脑地倾泻而下,撞击在那屏障上,发出一阵蓬蓬之声。
巨响将老者后面的话全部盖了过去,屏障上的裂纹也是越来越多,老者拼命地吸收灵气想要支撑,但哪怕他手握三颗灵石,但吸收的速度却还是跟不上屏障自愈所需灵气的消耗。
随后在他惊恐的脸色中,寒冰剑雨最终将屏障砸开,而他自然也被一剑枭首,随后被剁成了肉酱。
不过那道袍一看就不是凡物,仅剩的寒冰剑刺在上面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三人合力击杀了一名伪筑基期修士,已经令他们都是力竭了。
但还没等他们彻底放松下来,身后远处传来的一声惨叫令他们的神经再度紧张了起来。
因为那声音是那样的耳熟。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