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错愕。
以唐小龙的修为,进入纯阳宗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没想到他却是在此刻提出要挑战唐小虎。
他们俩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七层,若是交手,那可真是令人忍不住畅想。
“好!”
“我们唐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比试了,今天这趟没白来。”
“我听说唐小龙除了修炼资质惊人外,还时常练习法术,今日总算能够得见。”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将现场的气氛炒了起来,而那站在台下的唐小龙也扬起了头。
唐小虎恰巧在此刻低头看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若要迸现出火花来。
这不过是唐小龙的幻想罢了,唐小虎并没有将这个族中的天才放在眼里。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后就向台上的那位族老示意,准备下台去。
刚刚他立威的目的已经达成,除了唐小龙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人不长眼地来挑战他了,而唐小龙的挑衅他也不准备理会。
谁会和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童计较?
唐小虎欲就此打住,但有人却是不愿。
唐小龙似乎感受到了那人的身上并没有丝毫的战意,顿时怒气横生。
“那有娘养没娘教的小子,少爷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他的话说得很大声,即便是在众人嘈杂的声音中依旧是传入了唐小虎的耳朵,后者闻言慢慢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你想挑战我?凭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他也不禁生出了一丝怒气,不过他还是理智得多。
唐小龙一时语噎,两人同为名额的获得者,以此为赌注自然是不合适的。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脂玉瓶,举过头顶大声道。
“这里是一份筑基期炼丹师炼制的灵液一份,我能快速突破也有这灵液的一份功劳,它可以将灵气的炼化速度提高约一倍。我拿他作为赌注,若是你赢了,就归你所有。就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唐小龙趾高气昂地看着台上的少年,似乎可以感受到自己已经将其压制了一头。
唐小虎却是淡淡道,“是你要挑战我,赌注也是你提出来的,我满意了就接受,不满意就拒绝,哪里需要我拿出什么赌注呢?”
“你!”唐小龙大怒,三两步就蹦上了高台。
远处的梁氏双拳紧握,低声骂道。
“小贱种!”
另一边急匆匆带着韩烟过来的唐季远远地看到梁氏的口型,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也能依稀猜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若不是族内规矩,他真想撕碎那个毒妇的嘴。
韩烟经过两天多的修养,已然无碍,此时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偌大的世界再无其他人可以进入她的眼中。
“加油啊。”
她轻声道,袖内的粉拳轻攥。
台上,唐小虎没有去看那一脸怒气的唐小龙,而是转头看向族老。
“可以开始了吗?”
“咳咳,开始。”族老也有些期待马上发生的这场比试,所以不再多言。
“冰箭术!水弹术!”
唐小龙一上来就连续释放了两个法术,想必之前那不成熟的地刺术,这两道法术倒是颇具威力,尚未到面前就有强烈的劲风袭来。
“爆炎术!”
唐小虎一挥手,一团火球便将那衔尾而至的两道法术扑灭,半空中大团的白色烟雾升腾起来。
“好强,他一道法术就破了小龙的两道。”
“那火球好霸道,离得这么远我刚刚都感觉到了一股热浪。”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这场战斗之初就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看台上的一众族老,特别是其中几名修为不低的眼中满是诧异。
“这道火系法术比寻常的火球术可是厉害多了,我好像从未在家族中见到,是他从何处学来的?”
“越强的法术越需要更高的修为支撑,他进入炼气七层的时日看着也不短了,难道我族中真的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好了,慢慢看吧。看看这两个小家伙能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
台上,唐小龙看到自己的两道法术接连被破,脸上的怒意更甚。
特别是唐小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等他来攻的模样更令他急火攻心。
“寒冰剑雨!”
气急之下唐小龙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使出了他还尚未完全掌握的一道大型法术。
只见看台上寒风吹过,无数冰晶慢慢凝聚,每一道冰晶都坚硬透明,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下来。
唐小龙此时的脸色涨得通红,体内灵气如开了闸的堤坝一般倾泻,这道法术以他炼气六层的灵气颇为勉强,此时用出只能说是昏了头。
“坠!”
随着他灵力一催,那无数的冰剑密密麻麻地落向场中的唐小虎,眼看他就要受到那万剑穿心之刑。
台下的韩烟、唐季都为其捏了一把汗,那空中无人感知到的紫色玉簪也是微微颤抖,好像下一刻就要急射出去。
但唐小虎却并未关注那些冰剑。
只见他双膝微曲,双臂环抱在胸前,上躯下弯,两只手掌掌心朝天。
“炎柱!”
滚烫的火焰从其双掌升腾而起,很快便笼罩了他的整个身体,将其化作了一个火人。
就在寒冰剑雨将要落在其身上时,一道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那些靠近的冰剑在瞬间就化作了水汽,厂间顿时被白色的雾气笼罩了起来,无人得见其中的人影。
火柱骤然升起,又骤然熄灭,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台下众人那通红弄过的双目,还有皮肤上还依稀残留的炽热气息却是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这是炼气期能使出来的法术?”
很多人的心头都不禁升起了这样的疑惑,就连看台上的族老们也不例外。
“此子不得了啊,不得了。”一位族老扶着胡须,但是因为太过用力,连白须都被拽下来了几根也没有察觉。
“我唐氏,日后说不定真能出一个结丹期修士。”还有其他族老不知何时起老泪纵横,但也许是被刚刚那刺眼的光芒闪到了眼睛。
坐在最中央的唐重不禁偏过头,看向了自己女儿所在的那处小院,心想。
是你教给他的法术么?
台上,唐小龙被浓厚的白雾所笼罩,视线所及之处不过身前一丈。
此时他体内的灵气已经不足全盛时的一成,回想起刚刚那道惊人的炎柱,心中一阵后怕。
若是那人一上来就用如此爆裂的法术,自己只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仔细想了想,这么惊人的法术消耗的灵气一定是海量的,说不定他现在留存的灵气还不如自己的多。
念及此处,唐小龙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些。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身影从那浓浓的白雾中悄然出现,从他的背后接近。
但他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唐小虎一记手刀砍在其后颈,唐小龙顿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他虽然灵气如其所料已经耗尽,但他身为炼体修士,法术一直都不是他唯一的手段。
从其怀中掏了掏,最先翻出的就是那瓶灵液。
拔开木塞,轻嗅了一下,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鼻腔进入体内,令他那枯竭的灵气都有了恢复的迹象。
他赶紧将木塞盖了回去,毫不客气地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好东西啊,给这个不通世事的小孩真的是暴殄天物。
他又将手探入其衣领,翻找了两下又掏出一块灵玉。
“这是?”
看着那块灵玉中间熟悉的灵液小蛇,他不禁惊喜道。
“聚灵玉?”
没错,这就是和那打开他修炼大门的玉佩一样材质的一块聚灵玉。
而且相比他舅舅借给他的那块,这块聚灵玉的品质和大小都要更胜一筹。
从其中灵液小蛇的凝实程度就能看出。
归我了!
将东西收起,唐小虎那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种性格被激发了出来。
贪财。
他又在唐小龙的怀中掏了掏,一个小布袋被他翻找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灵石。
不过与他平日见过的灵石不同,这些灵石个个有拳头大小,其中蕴含的灵气浓度是普通下品灵石的十倍之多。
“这是……中品灵石?”
唐小虎看着灵石上不规则的切口以及闪烁的玉润光泽,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中品灵石呢。
“一,二,三……七。一共七块中品灵石。”
数完之后他轻车熟路地将这些灵石通通装入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再也从唐小龙身上搜刮不出东西之后,他一只手揪着唐小龙的头发,将其当做垃圾一样拎起,朝着浓雾之外走去。
可以神识外放的他自然可以感知从哪个方向可以出去。
刚刚他就是凭此才能如此快地找到唐小龙,并且将他一击打晕过去。
待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被那像死狗一样被人拎在手里的唐小龙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不自量力啊,炼气六层与炼气七层的差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弥补的。”有人事后诸葛亮道。
“看来以后唐氏年轻一辈都要以唐小虎马首是瞻了。哦,对了。他马上就要进入纯阳宗,日后再见到说不定就突破到筑基期,成为家族最年轻的族老。”
韩烟看着那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那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心里微甜。
她喜欢看那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唐季不禁大笑,对着梁氏一阵嘲讽。
“哈哈,你那宝贝儿子怎么昏过去了?怕不是年纪太小,不经事气晕了吧?”
梁氏双拳紧握,颤抖不已,想说出什么恶毒的话,但看着唐季那跃跃欲试的动作,还是忍住了。
这场比试已唐小龙的昏迷而告终,进入纯阳宗的名额也没有意外,自然是唐小虎与唐小龙一人一个。
众人渐渐散去,唐小虎也看到了来看望他的唐季与韩烟二人。
唐季一上来就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若不是他炼体有成,还真得疼上一阵。
“哈哈哈哈,小虎真不愧是我的侄儿。刚刚你可是没看到,那梁氏在见到他那宝贝儿子被你拎出来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
唐季大笑不止,今天他真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韩烟却是关心道:“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唐小虎连连摇头,自从虫豸散人那次之后,他感觉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些变化,但他又有点说不上来。
韩烟面若桃花,上前为唐小虎整理了下衣领,在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就快速地跑开了。
“看我干什么?快去追啊!”唐季看着自己那如同木头一般的侄儿,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哦哦。”
唐小虎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去追。
天空上悬浮的紫色玉簪也在此时轻轻一点,好像是一个人在点头一般,随即一动化作一道紫色的细线流光飞远了。
……
梁氏带着唐小龙回到住所,将其轻轻放在榻上,看着昏睡不醒的儿子心中疼惜的同时也恨意翻涌。
“那贱人的儿子竟然,竟然敢对我的儿子……”
梁氏越想越气,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唐小龙,仿佛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只见她来到自己经常诵经的地方,在佛像的右掌处轻轻一拨。
一个机关被触发,佛像的肚子弹开一道小口子,一个铁质令牌被其从其中取出。
这令牌颜色暗沉,隐隐还有寒意散发开来,其上有一个大字。
梁!
梁氏拿着这块令牌,犹豫了片刻,但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正躺在床榻上,而罪魁祸首在不久之后就能拜入纯阳宗。
她的面色不禁更加地阴沉,也仿佛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灵气灌入其中,不多时,一个阴翳的笑声响起。
“小妹,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联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这个妹妹了呢。怎么,大少奶奶的生活终于过够了?”
听到这声音,梁氏的面色并不好看,此时门外狂风大作,将门板吹得吱呀作响,也将她的话语声掩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