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聚灵玉

翌日，唐小虎一早便要出门前往书坊抄书，却是在院门被舅舅唐季拦下。

“小虎啊，今日起你不用出去赚银子，你娘亲的药我会安排人定时送来，你们的吃食也是一样。

现在的你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修炼。只要你能在一月内突破到炼气五层，那纯阳宗的入门试炼，便有你的一个位置。”唐季语重心长地说道，同时掏出了一块翠绿色的玉佩，其上雕琢着精美的貔貅花纹。

“这块玉佩乃是由聚灵玉所制，极为适合低阶炼气士，它可以助你修炼，千万不要暴露人前。”唐季拿出这块玉佩的时候眼角微微抽搐，唐小虎看得出来，这块玉佩价值不菲。

他刚欲拒绝，却见舅舅面色一凝。

“小虎，拜入纯阳宗是你娘亲的意思。家族势大，却暗流涌动，我若不在，你必不得安宁。唯有拜入纯阳宗，才能让你娘亲安心，我也可以带她去寻医求药。”

听到此处，唐小虎那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恭敬地接过玉佩，小心藏在怀中。

“多谢舅舅。”

唐季摆了摆手，然后去看望唐母，小虎则一个人回到了卧房内。

将门窗紧紧锁起，小虎这才掏出那块玉佩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巴掌大小的翠绿玉石上光芒流动，仔细看去，则是能够发现在玉石的内部有一股灵液，在散发着微光。

仅仅是握着这块玉佩，唐小虎都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微弱的灵气有了向掌心靠拢的趋势，这让他更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期盼。

说不定，这次真的能行。

盘膝在榻上，唐小虎好不容易才让激动的心情得以平复，开始在脑海中观想那一抹雾云。

当雾云出现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极富规律了起来，一缕云气从大团的雾云里被抽离，钻入他的口鼻，在经脉流转的过程中逐渐炼化，成为了他修为的一部分。

但这还没完，紧接着他又接连抽取了两缕云气，使其一前一后钻入鼻腔，随后在他的身体里渐渐沉寂。

就看接下来的了。

唐小虎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以往不论他多么努力，那团雾云就像是一个吝啬的财主一般，仅仅施舍给他三缕云气之后就一毛不拔了。

今日，凭这聚灵玉，是否可以突破这种限制？

唐小虎冥想着那团雾云分出云气，同时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快速流转，冥想沟通鸿蒙灵气，功法运转巧夺天地造化。

令他心神激荡的是，那团雾云总算不是一成不变了，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卧房内，唐小虎盘膝榻上，右手紧紧握着的玉佩在此刻散发的光亮比之前更强烈了些，其内部的液体也犹如小蛇般快速游动。

整个小院内的灵气开始聚集在唐小虎的卧房内，里面的灵气浓度在短时间内拔高了一个层次。

冥想世界里，那团雾云在颤抖过后再度吐出一缕云气，被唐小虎激动地吸收、炼化。

这一刻，唐小虎冥冥中终于有了那种感觉。

他感觉只需要再多一缕云气，他就可以突破炼气一层了！

感知到这个情况，唐小虎体内灵气更快地运转起来，牵引着那团雾云再次剧烈抖动。

不多时，雾云慢慢平静，一缕云气像是顽皮的小孩一样从大团的雾云内部探出了一截。

就是这样，快出来啊！

唐小虎激动不已，虽然此刻经脉各处已经传来刺痛，每再运转一次周天这种痛苦就更强一分，但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唐小虎手中的聚灵玉内，那灵液小蛇也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头衔尾巴，化作了一个飞速旋转的圆环。

巨大的吸力从玉佩当中传来，瞬间将整个小院内的灵气席卷一空，汇聚到唐小虎的体内。

但这却远远不够，玉佩还欲从小院之外汲取灵气，但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挡，导致一分灵气也没有得到。

快出来！

屋内，唐小虎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隐隐有血色开始蔓延，那是血管开始扩张，一旦到达极限，就是血脉爆裂的下场。

但即便如此，那缕云气却像是后面被人拽住了一样，死活不肯出来。

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他不知，一直以来他这处小院的灵气浓度远低于外界，所以他修炼进展格外缓慢，他一直以为是自身的天赋问题。

唐小虎咬牙切齿，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体内的灵气如同失控的风车一般飞速旋转，经脉经受不住这样暴力的摧残开始渗出鲜血。

而他手中玉佩那圆环已经旋转出了残影，强大的吸力使玉佩表面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咔咔。

这声音不是从玉佩上传出，而是从小院那藏匿在四角的墙壁内传出。

如果有人能够透视的话，则是会发现小院的四面墙壁隐秘之处都藏了一个罗盘在墙内，而那破裂之声正是来自于此。

只见灰色罗盘上那米粒大小的乳白石块飞速地灰暗下去，每灰暗一截便有裂纹蔓延至此，可以预见，当整块都黯淡之时，便是罗盘失效之刻。

唐小虎这是在以一个凡俗的血肉之躯对抗一个未知阵法！

此时他的肉身状况却是不容乐观，两道血流从他的鼻中流下，将他身上的布衣染红。而他的身体此时也是颤抖不止，强烈的痛楚不止一次要将他从冥想状态中逼退出来，但却都被他用意志抵消。

快啊！

冥想世界内，唐小虎看着那再也拔不出分毫的云气，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升腾而起。

就是你这该死的雾云，让我突破不能！

若是我能接连突破，那梁氏安敢欺我娘亲！

若是我能修炼有成，这唐府可还有人敢瞧不起我！

若是我能俯瞰众生，我必让这人间天理昭昭，善恶有报！

轰隆隆！

忽的，天地间晴空惊雷，惊到了双桥镇不少人。

他们抬头望天，却见万里无云，烈日当空，不知这老天爷又见到了哪里的冤屈。

莫不是劈死了哪里的精怪吧。

与他们所想不同的是，这道惊雷落到唐府小院内，将那石桌劈开，砸到了院墙上。

“怎么回事？”唐季猛地冲出，看到那已裂成两半的石桌，震惊不已。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院墙内那四块罗盘上的乳白灵石此时已经化作了齑粉，就连那罗盘也未能幸免。

区区人间阵法，自然是抵挡不了天地伟力。

仅仅是雷霆的余波，便让那罗盘上的灵石耗尽，阵纹泯灭。

海量的灵气汹涌而来，填补了这处小院一直以来亏损的灵气。

此刻不但是唐小虎所在的卧房，就连院中间的那颗桃树周围都是浓郁的灵气洗礼，桃树上花朵齐齐绽放，香气扑鼻。

冥想世界里，那缕云气终于钻出，钻入了唐小虎的身体。

经脉里的灵气带着这新来的云气慢慢在经脉里转了个圈，然后将其慢慢融入自身。

一股波动从唐小虎的肉身内散发出来。

炼气一层，突破！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云气纷纷从雾云中探出头来，然后争先恐后地钻出，没入到了唐小虎的身体里。

仿若是老天要弥补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

炼气一层，中期。

……

炼气一层，后期。

……

炼气一层，巅峰！

在唐小虎震惊的感知下，自己的修为迅速增长，已经来到了炼气一层的瓶颈，离炼气二层就只有一步之遥。

难道这玉佩竟有如此妙用？

唐小虎不禁怀疑，自己舅舅是不是打劫了某个修仙家族的传承至宝来给自己用。

但实际上，那块玉佩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唐小虎的掌心。

当然，是破碎状的。

唐季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花了大价钱求到的聚灵玉佩在自家侄子手上没撑过半个时辰，就成了一堆碎渣。

唐小虎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虽然看着那还在不断喷涌的云气十分眼热，但还是立马停止了冥想与功法的运转。

当他睁开双眼，体内灵气回归丹田之后，他又感受到了那股剧烈的疼痛，犹如万蚁噬心。

咳咳咳！

唐小虎一阵猛咳，一口淤血被他从喉咙处咳出，呼吸再度通畅了起来。

呼！

唐小虎躺倒在榻上，四肢都像是灌了铅一样，连动一根手指都如上了酷刑一般，数不清的痛楚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他的脸上却是挂着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唐小虎的嘴里传出，他是真的太高兴了。

苦修五年，他曾一度以为自己一生都无望突破，可今日他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一日千里！

门外不远处，唐季听着自家侄儿那压抑的狂笑，脸上七分欣慰三分疼惜。

“小妹，我一定会让虎儿进入纯阳宗。”在心底默念之后，唐季转身离开。

他要去为自家侄儿争取些修炼的资源，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都可以。

与此同时，唐府的一个庭院，有一处开满凤仙花的花田，梁氏提着篮子摘取其中最鲜艳的几朵。

“主母，小人有事禀报。”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匆匆赶来，在花田边缘止步，急声道。

“什么事需得如此慌张？王管家你也是唐府的老人了，这凤仙花乃是老爷子最喜欢的，有什么事等我摘完再说。”梁氏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子，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剪刀，对着根茎咔嚓一刀，干净利落地裁剪下来。

“主母，这事你吩咐过的，那块罗盘上的灵石若是碎了，就要第一时间禀报给您。现在那灵石连通罗盘一起都是碎掉了。”王管家低着头，用最快的语速讲完了这件事。

“嗯？”梁氏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王管家，后者抬起头瞄了一眼梁氏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立马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一眼。

“这唐季真是出息了，连四方绝灵阵都能发现。”过了一会儿，梁氏悠悠叹道。

在她看来，即便是那小院的异常被人发现，大不了也就是将那娘俩接出去住，正好给了她将其逐出唐府的机会。

而这唐季回来的第二天，不仅发现了阵法，更是将其粗鲁地阵法破解，丝毫不担心被人发现。

这无疑是对自己发出的一种警告。

“就算破了阵法又怎样，只有一个月的功夫，我就不信那唐小虎能从炼气入门的瓶颈突破到炼气三层以上。纯阳宗的名额，他连根毛都碰不到。”梁氏摇摇头，吩咐道。“王管家，你下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无妨。”

王管家依声告退，在倒退出院门之时才敢直起身来，将心头那块大石将将落下，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那原本干净的田间多出了一朵残花。

那朵凤仙花原本开得正盛，花瓣层层绽放，花蕊轻吐，如凤凰尾羽。

可现在却是被大力揉搓地花瓣零落、花蕊折断，成了一朵残花。

不知是何人如此狠心。

……

日过晌午，唐小虎已经将染血的衣衫换掉，将自己清洗一番出了门。

本来现在关障尽破，应是尽快修行的时候。奈何晨间的一番折腾，他的经脉已经不堪重负，过犹不及，他决定还是等经脉伤势恢复之后再开始修行。

不过他确实也有种急迫感，那一个月的期限着实不长，所以他此行就是去药铺开两副温养经脉的药，好让自己可以早点修炼。

药钱他自然是有的，抄书几年，他也不是没有一点积蓄。五两四钱零三文，他已经揣上了全部的家当。

“小虎，来了……咦？你这气血两虚的样子，怕不是梦见了女鬼吧？”到了药铺，郭掌柜一眼就看出来唐小虎的脚步虚浮，嘴唇发白。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觉得少年不知节制，有这样的症状也不奇怪。

“郭掌柜说笑了，我这次来是想开两副温养经脉的方子。”唐小虎知其没有恶意，简单诉说了这次的来意。

“这样，给你开一副当归温经散，都是些常见的药材，一钱一副。”郭掌柜知唐小虎囊子羞涩，更要为生母购药，自然是选了便宜的方子。

“好，不过还请先生诊脉一次，告知我何时才能痊愈。”

“哦？”郭掌柜有些吃惊，“你可知我家先生诊脉的价格？最起码四两一次，而且要不要看诊还要看他心情。”

唐小虎点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的，那为先生上门问诊的价格更是惊人，需要二十两一次，那次他可是卖了家里几乎所有能卖的东西，才凑足了银钱请到那人为唐母看病。

“跟我来。”郭掌柜开始带路，看诊自然不能在这大堂，有专门的看诊室。

唐小虎略微有些忐忑，因为他要见到的是那位告老还乡的宫中御医。

郭天养，郭神医。

刨除他的医术不提，这人还是一个修仙之人。

其修为已到达了筑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