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根本幸会不了一点!”
吴显山气势汹汹地瞪了陈哲瀚一眼,转身将呆滞在原地半天不得动弹的姜初珑搂进怀里,目光炯炯道: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更不管你来这里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现在必须要跟她道歉!”
此番霸道语录一出,全场都炸了。
“就是啊!你就是应该跟她道歉!”
也不知道是谁在围观群众里率先叫出声来,几乎是以一拥而上的汹涌气势,如千呼万唤般接踵而至:
“没错没错!你莫名其妙冲进来,还拉住我们同事的手还不肯放!就是在耍流氓!”
“我本来是想要过来帮忙的,结果你就一直在那边凶神恶煞地瞪着我,明显就是在威胁我不要过去添乱!”
“你在我们店里磨磨蹭蹭这么久都没有点单,还故意骚扰我们同事,就是在干扰我们咖啡店的正常工作!”
“你现在必须要向她道歉!”
被千夫所指的陈哲瀚,脸皮饶是有城墙那么厚,也实在扛不住这么多人对自己进行轮番指责。
在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小辈面前,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年长者被围追堵截着训斥。
毕竟年纪差距摆在那里,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考,都会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哲瀚根本顾不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干脆趁着吴显山腾不出手的绝佳时机,使劲浑身解数一溜烟匆匆跑没影了。
大家都还没来得及拦,但也没有要刻意拦住的必要。
当陈哲瀚好不容易溜到咖啡店门口时,皮鞋却莫名其妙地脚底打滑,跟踩了块香蕉皮似的,怎么都站不稳当。
要不是他及时抓住了门把手稳住重心,估计要当场摔他个狗吃屎。
但这欲摔未摔的滑稽姿态,已经足够引起吃瓜群众们的哄堂大笑。
被不少年轻姑娘肆意嘲笑,向来高高在上的陈哲瀚,更是觉得实在无法抬起头来。
干脆心一横加速往前跑,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车里紧急躲避。
全程只留给众人一个黑成煤炭的萧瑟背影。
“这个混蛋有怎么样你吗?要不然我们现在去医院检查下吧!”
吴显山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恨不得把姜初珑整个人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殷切的扫描目光最终定格在姜初珑明显红肿了一圈的手腕,以及湿漉漉的漂亮双眸,心里的愧疚感腾升:
“抱歉,这次都是因为我来太迟了。”
“没关系啊,我其实没什么事的。”
姜初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与吴显山的距离实在太近,明显超出正常朋友的社交范围,几乎都快直接贴到对方胸膛上。
“陈先生似乎非常期待邀请我共同进餐,但是我跟他根本不认识,这太冒犯了,我根本就不可能会答应的…”
“但是我没第一时间答应,那位陈先生就是一直要抓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被吴显山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姜初珑越想越觉得尴尬至极,情不自禁地羞红了脸,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粉霞:
“不过我没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吧。”
吴显山顺着姜初珑略显心虚的目光向下挪移,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苦涩笑容:
“别再骗我啦,他明明这么过分啊。”
“你总是那么坚强勇敢,遇到坏人时多靠靠我的肩膀不好吗?”
“你这样会很让我心疼啊。”
“我可不希望你受伤,就是一丁点皮都不能擦破。”
姜初珑惊觉是哪里不对劲,这才顿悟手腕上的红肿,赶紧惊慌失措地后退半步,下意识将右手背在身后遮掩过去。
“你在我面前还躲什么啊,咱们之间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可她遁逃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反被眼疾手快的吴显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那线条浅淡的薄唇打抱不平道:
“那个姓陈的都把你手给弄成这幅鬼样子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多扇那个姓陈的好几巴掌为你报仇才对!”
“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检查下情况吧,你要是出半点事我都会担心死的!”
“不…不用了…”
“这样会给老板你添很多麻烦的…”
他…吴显山他居然这么维护我…
可是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逾越…即使是关系再密切未来也不可能会…
姜初珑自然是及其厌恶陈哲瀚的恶霸揩油行为,恨不得将其送进去,用法律武器来制裁他;
但她又实在不希望,事业刚起步没多久的吴显山,因为要帮自己的缘故又惹上新的麻烦,得罪新的大佬。
毕竟无论是从谈吐言语还是行为举止来讲,这个陈哲瀚,看起来并不像是家境平凡的普通人。
从先前他近乎疯狂威胁自己的恐怖气魄,以及胜券在握的野心勃勃注视,就足够窥见其中一二。
可现在姗姗来迟的吴显山因为急于为自己出头,于是在公众场合恶狠狠地甩了陈哲瀚一记耳光。
如果这个陈哲瀚要真是什么业界大佬,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面子上绝对过不去。
即使现在陈哲瀚什么都没对吴显山说,甚至还能佯装镇定自若地表示幸会。
但保不齐未来会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在背后给吴显山插刀子。
一旦牵扯到生意场上的利益,到时候关于这件事情的双方当事人,就不是简单的你骂一句我怼一句,而是面临着价值不可估量的利益损失。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弱肉强食的道理不仅在食物链体现,真实社会中的社交道理也就这是这么险恶。
吴显山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对于看起来资历更为老练的陈哲瀚,根本不可能会占上优势。
如果胜利了那还不算亏,但要是输得一塌糊涂,反而会将吴显山这段时间里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
姜初珑很高兴吴显山能够及时出现,在深陷泥潭之际,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非常期待,对方能够天降神兵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但姜初珑也实在不希望,吴显山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莫名其妙躺下这摊浑水。
吴显山是个善良的大好人。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姜初珑并不希望,一个善良的好人,会因为一个行迹可憎坏人,给自己的未来乃至人生留下任何污点。
“抱歉老板,我知道你是好心想要帮我,但我真的不希望会再给你添麻烦,”
“如果陈先生的事情把无辜的老板给波及到,那我肯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唉,为什么总是要这么懂事呢?
受到委屈不就应该找个人好好倾诉吗?偶尔找我帮个忙又有什么问题呢?
吴显山听罢,更是无比心疼姜初珑,当即开始逐个指明证据为她撑腰:
“这件事都是那个姓陈的有错在先,咖啡店里的这么多人都可以为你作证的!”
“再加上我们咖啡店里有安装监控,实时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其中肯定包括那个姓陈的骚扰你的故事前因后果!”
“既然现在人证物证俱全,那你在这次事故中就占着绝对话语权,他根本没有办法为自己找到合理的托词来解释!”
“反正姓陈的这件事他不占理,那我们的赢面还是很大的,况且这样的事情闹到公众面前,也只会是他丢人现眼!”
此番行云流水的激昂陈词脱口而出,本来还在深思熟虑的姜初珑,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吴显山居然是个逻辑性如此清晰的男人!
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特别是在他理性分析利弊、判断接下来方案应该如何实施,不留余力地为你的未来人生一步步铺平道路的时候。
“扑通、扑通、扑通……”
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凭空生出的藤蔓,顺着胳膊肩膀,自下而上缠至心间,缠得姜初珑心跳忍不住加速。
“你不用害怕,我永远都在这里陪着你!”
为什么……这么暧昧……
吴显山这话说的跟要表白似的……
在人声鼎沸的咖啡店里,似有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蔓延。
姜初珑胸膛内疯狂跳动的心脏像一片冰川漂浮的汪洋,有船来航,便在一片骤雨暴风中跌跌撞撞。
“我会永远为你做主,也永远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呵护你、心疼你。”
难道说……
吴显山这是真的要当众表白我……
第六感隐约嗅到与众不同的气息,姜初珑随即愣怔在原地。
有莫名的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就像浸入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
她抬眼时看见吴显山唇角的上扬弧度,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大脑空白。
“我很期待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应,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得到一个正式的身份。”
“姜初珑,你会愿意答应我吗?”
吴显山温热的熟悉气息洒落在姜初珑侧脸,心跳在这一刻猛烈加速,从后颈处传来的酥麻感以雷霆之势淌过全身。
姜初珑是在浪静风恬的海上航行的小船,而吴显山则是事态猛烈的浪潮。
小船根本无法抵御来自大风大浪的猛烈进攻,突遇前方汹涌浪潮,便将无能为力的她翻了个彻底。
会答应吗?我应该答应吗?
可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跟吴显山如黑曜石般深邃的双眸对视,姜初珑不由自主地慌了神,将散落在额前的凌乱刘海小心翼翼地撩至耳后。
只要对上吴显山的眼神,过不了一秒姜初珑就会错开,就像不能直视的太阳,光线太强会灼伤眼。
毕竟再看下去的话,她的心跳声就会露出马脚,然后成为这个空间里,明显且无法忽视的特殊存在。
咖啡店里的围观群众们面面相觑。
他们从来没有料想到,了结掉个没皮没脸的陈哲瀚,之后居然还有一场出人意料的表白企划。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率先喊出声来,大家就像是听到了来自族群的号召,接二连三地欢呼雀跃起来:
“小姐姐!答应他!小姐姐!答应他!”
“遇上条件这么好,又愿意为你着想的男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喽!”
“芜湖!你们可要幸福快乐一辈子!”
“祝99!祝99!”
【姜初珑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95。】
姜初珑整个人像过电了一样,爬满了酥麻的感觉,然后因为电流过大,脑袋短路了三秒,被温柔牵住的手猛地缩回,只能结结巴巴地犹豫出声:
“我…我愿意…”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吴显山话音刚落,姜初珑便仰头看着热烈耀眼的少年,一如初见时那样英姿飒爽,堪比神兵天降。
心境如同云开见山面,雪化竹伸腰。
“我想说,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姜初珑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