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先见沈青岸神色凝重,心中暗自得意,故意拖长尾音道:“沈公子如此着急,莫不是心中有鬼?”话音未落,赵小乙已抓起一把骰子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满桌银钱叮当作响:“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有话直说,再啰嗦连本带利把你丢出去!”
谢道先抚着被骰子溅到的手背,皮笑肉不笑道:“世子息怒。实不相瞒,那日在靖州刺杀的主谋,正是我父亲——左相谢渊。”此言一出,整个赌坊瞬间鸦雀无声,唯有骰子在铜盆里滚动的脆响格外刺耳。沈青岸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剑“噌”地出鞘三寸,却被赵小乙抬手拦住。
“你说这话有何凭证?”赵小乙把玩着骨牌,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谢道先微微发抖的指尖,“左相位极人臣,何苦要对我一个落魄世子下手?”谢道先咽了咽唾沫,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信纸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这是我在父亲书房发现的手谕,命燕无雪在靖州截杀世子。”
沈青岸劈手夺过密信,借着烛火仔细辨认:“字迹倒是像左相的笔迹,但仅凭这个......”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谢道康满头大汗撞开房门:“二弟!父亲叫你立刻......”看到满桌狼藉和兄长手中的密信,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小乙慢悠悠起身,踏着满地银钱逼近兄弟二人:“有意思。谢兵令前脚说父亲是凶手,后脚谢公子就来叫人。你们兄弟唱的这出双簧,是想把水搅浑,还是另有盘算?”谢道康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世子明鉴!父亲确实派燕无雪刺杀,但他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赵小乙冷笑,“左相权倾朝野,谁能逼他?”谢道康抬起头时,脸上已布满泪痕:“是二皇子!祁云声用庆明堂的亏空要挟父亲,说若不除去世子,就把父亲多年贪墨的证据呈给陛下!”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惊得满座官员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沈青岸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抓住赵小乙衣袖:“世子可还记得?咱们进京那日,燕无雪曾说‘替主子清理麻烦’,当时我就觉得蹊跷,原来他口中的主子竟是二皇子!”赵小乙瞳孔骤缩,想起燕无雪临死前那抹诡异的笑,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马蹄声,一队禁军如潮水般包围世子府。领头的正是御林军统领周淮安,他手持圣旨高声宣道:“陛下有旨!晋王世子赵小乙结党营私、开设赌场,即刻革去爵位,押入天牢!左相谢渊之子谢道先、谢道康意图谋反,一并缉拿!”
赵小乙脸色骤变,反手扣住谢道先咽喉:“好个一箭双雕之计!二皇子这是要借陛下之手,把知情者一网打尽!”谢道康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周淮安大腿:“周统领明察!我们兄弟是被冤枉的!二皇子才是幕后黑手!”周淮安面无表情一脚踹开谢道康,寒光闪闪的长枪直指赵小乙:“世子还是束手就擒吧。”
千钧一发之际,沈青岸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旧伤疤:“周统领可还记得?三年前你在西北受困,是世子率三百死士拼死相救!如今你却要恩将仇报?”周淮安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喉结滚动数下,却仍未放下武器:“末将只知皇命难违。”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道清亮嗓音穿透夜色:“谁说皇命难违?”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缓步走来,腰间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失踪多日的三皇子祁云昭。他身后跟着一队黑衣暗卫,个个佩着绣有“影”字的腰牌。
祁云昭走到赵小乙身边,抬手挡住周淮安的长枪:“周统领,这是父皇新下的旨意。”他展开明黄色圣旨,声音清朗:“晋王世子赵小乙查案有功,特命其暂代刑部尚书之职,彻查庆明堂贪腐一案。左相谢渊及其子谢道先、谢道康,即刻移交大理寺审讯。”
周淮安脸色剧变,扑通跪倒接旨。谢道康突然狂笑起来:“好!好!二皇兄苦心经营多年,没想到竟被三弟截了胡!”祁云昭俯身将他扶起,语气却冷得像冰:“二哥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漏算了一件事——我早就买通了他身边的亲信。这封密信,”他举起谢道先先前拿出的手谕,“正是二皇子亲笔伪造,想嫁祸给左相。”
赵小乙盯着祁云昭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位素来低调的三皇子,远比表面看起来可怕。祁云昭转头对他拱手道:“世子,庆明堂的账本我已派人送到你府上。至于二皇兄......”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凄厉惨叫,一团火光冲天而起——正是二皇子祁云声的王府方向。
“不好!”沈青岸脸色大变,“二皇子肯定是要销毁证据!”赵小乙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走!绝不能让他得逞!”他翻身上马,带领众人朝王府疾驰而去,马蹄声如战鼓般敲碎寂静的夜空。
王府内,祁云声正将一摞摞账本投入火盆,火焰映得他面色狰狞。突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将他手中账本钉在墙上。祁云声转头望去,见赵小乙等人破门而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镇定:“赵小乙,你以为拿到账本就能定我的罪?父皇向来偏袒我......”
“是吗?”祁云昭缓步走进来,身后暗卫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正是庆明堂的大管家,“王叔,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管家扑通跪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饶命!二皇子命我做假账,私吞的银子足有五千万两!这些年他还勾结藩王,意图谋反......”
祁云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抓起案上的匕首刺向赵小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