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岸话音未落,谢道先已抚着腰间佩剑,目光闪烁:“沈大人客气了,这刺客是谁自当告知,只是......在下有个条件。”
他望着远处赵小乙掷骰子时飞扬的衣角,心中暗叹,终于有机会能商议刺杀世子一事。
虽然这荒唐世子虽行事乖张,身旁幕僚倒还有几分靠谱。
赵小乙见对方无意再赌,便将沈青岸与谢道先二人呵斥开,别挡着他的财路。
沈青岸知道世子此时一心扑在推牌九上,无心查刺客。
便也就识趣地将谢道先拉到一边,说道:“谢大人有什么条件不妨一说,只要我们晋王府能办到的,决计不会推辞。”
谢道先一听沈青岸如此爽快,心中一喜,便想此事已成。
只要自己能够参与刺客调查,也就能查出刺客是不是父亲所派了。
“这条件倒并不过分,只是卑职想要与世子一同调查刺客。”
沈青岸皱眉沉思,真想不出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意,为何要帮助世子调查。
不一会儿,他恍然大悟,谢道先是谢渊的小儿子,而谢渊就是最想杀害世子的人。
或许这幕后之手正是谢渊,所以谢道先才想与世子一同调查刺客,从而妨碍世子查出其中的凶手。
但他明明又说自己知道刺客是何人,这样一来,反而自相矛盾了。
沈青岸有所顾虑,谢道先也不例外,对于这刺客具体的名字,他还是不好开口。
虎头狗尾是父亲府中的头号幕僚,这在京城早已不是秘密。
若说出二人名字,无异于指认父亲为幕后主使;
可若不说,又如何取信于人?
但随即又想,先前大哥已将问过父亲,父亲也说不是他所派。
这一时间,反倒让谢道先有些为难了。
他思索一番后,终于开口,“这刺客伪装成我父亲手下的门客虎头狗尾二人,行刺了世子,便是想栽赃给家父。”
“栽赃丞相?可是谢大人又如何知道这是栽赃?”
沈青岸这话不言而喻,如何是栽赃,而不是事实如此。
沈青岸又补充道:“可是丞相大人是谢兵令的父亲,自然要袒护才是。”
谢道先仍要解释,忽然府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太子驾到!”
各人心中一惊,太子?
唯有赵小乙泰然,丝毫不以为意,还想身边的护卫打趣道:“太子也来陪我推牌九,想必他带了不少银子吧。”
谢道先有些慌张,忙劝赵小乙道:“太子性格乖张暴戾,世子千万不可再出言无礼。”
随即向沈青岸抱拳道:“卑职去府外迎接世子。”
沈青岸点点头,沈青岸望着赵小乙漫不经心摆弄骨牌的模样,心中天人交战。
这是皇帝钦赐的世子府,太子不请自来本就不合礼数;可若不出迎,又恐落人口实......正犹豫间,耳畔响起兄长临行前的叮嘱:“莫要失了礼数。”
他咬咬牙,躬身道:“世子,太子驾到,还是迎一迎为好。”
“迎一迎?怎么不把他抬进来?”赵小乙摆手,“不用,等他自己走进来就是,那么大架子,都是惯的!”
沈青岸应了声“遵旨”,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迈向府门,准备到外去迎接太子。
来到府外,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太子坐在轿中,厉声训斥着府外众位官员。
“都他妈的有钱无处花,来这里送给这位纨绔世子,怎么不来孝敬本殿下。”
轿外官员们纷纷跪地,不敢出一言以对。
只听轿中的人继续说道:“这银子都给你们扣下了,以后再有如此行径,本殿下谁也饶不了。”
“是是是。”众人接连应允。
“还不快滚!”
待官员们连滚带爬散去,轿旁太监尖着嗓子对里头的太子道:“殿下,那晋王世子陆九霄没出府来迎接,可要奴才去唤?”
沈青岸此时就在府门,赶紧上前三跪九叩,高声道:“太子万福,晋王府刑司参见。”
那太监并未因沈青岸的恭敬而收敛脾气,喝道:“你家世子呢,怎么不出府来迎。”
沈青岸只想找理由搪塞,也不知口中说的到底是什么,“世子不知今日太子回来,所以并未准备招待,还望太子恕罪。”
轿中人唤了一声那名太监,说道:“不用理会下人,抬轿进府。”
“是。”答应后便高声对着抬轿的八位轿夫吩咐道:“起轿,进府。”
轿子进入府中时,世子仍然摆弄着手中的骨牌,“太子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世子府?”
太监为祁云声撩开车帘,轿中那位衣衫不整,吊儿郎当的太子侧躺在榻卧之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听说世子公然在京都受贿,我来瞧瞧是怎么个回事。”
赵小乙摇了摇手中的骨牌,仍然坐在石凳之上,没有半点要行礼的意思,戏虐地问道:“太子殿下,是否也想下来玩两把?”
祁云声在轿中猛然坐起,脸上带着怒意,喝道:“想来我祁云声在京都已然够放荡不羁,没想到你这个外来的陆九霄更甚。”
赵小乙笑容不减,不见丝毫惧意,说道:“推牌九而已,太子又何必计较?难不成是我大武律法之中,有明文规定,不准推牌九不成?”
祁云声并未理,只是问道:“听说世子此举是为了调查刺客,世子就是如此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