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护卫越来越多,吵闹声自然也是越来越响。
燕无雪在房中听到声音,出门察看,抬眼望去,老槐树下黑压压围了一圈人,粗布麻衣间晃动着白花花的银子。
有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挤,有人攥着几两碎银急得直跺脚,吆喝声混着汗味扑面而来:“押这边!我这把准能赢!”
燕无雪素来不喜喧闹,见到这一幕,心中甚是厌烦,便想唤来沈青岸,让其阻止他们。
刚准备开口,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他扶着门框踉跄半步,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等眩晕稍稍退去,他却发现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踩着虚浮的步子走近人群,世子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推牌九,怎么不喊我?”
正沉浸在赌局里的护卫们如遭雷击,手中的骰子“哗啦”散落一地。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拾骨牌,齐刷刷挺直腰板,脸上写满惊恐。
其中一个小个子护卫结结巴巴道:“世子,您怎么出来了?”
世子满脸兴致,道:“当然是跟你们一起推牌九了。”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推牌九了。”
世子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众人却误会了他的意思,齐刷刷单膝跪地:“世子,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看着众人慌乱的模样,世子反而笑得更欢,伸手拍了拍最近那人的肩膀:“什么不敢,把骨牌拿出来!”
段逍遥此生最感兴趣的是便是女人,而对于推牌九,掷骰子这类的赌博,那是半点兴致没有。
不但如此,自己身边的下属也是严令禁止。
作为晋地的优秀青年,他是坚决抵制赌毒的。
所以当世子如此说时,众人便以为世子是要将骨牌没收,只能乖乖交到世子手上。
等世子手指触及骨牌时,内心便是一阵狂喜,嘴角更是比ak还难压。
他一屁股坐在庄家的位置上,手上骨牌向桌子上一摊。叫道:“快来快来,咱们接着玩。”
随后向怀中搜去,却大失所望。
全身上下竟然没携带一点银两。
他抬眼看了看各护卫,笑道:“我这次来得很急,竟然忘了带银子,哪位哥哥能借我一些,等我赢了十倍还你。”
众人听世子要借银子,想来是真的要推几把才是。
可如此行径也不符合世子的人设啊,所以一时间便是小眼瞪大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先反应过来,谄媚着将手中十几两银子,丝毫不剩地递与世子。
“世子,我这里有,您看够不够。”
世子大喜,看着对方满手白花花的银子,心中十分欢喜,但他并未全部拿走,而是用两根手指捏了一块碎银出来。
自信地说道:“我赵小乙的赌术,倘若称天下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这一块就够了。”
围着的护卫皆是赌场的老手,谁不知道就这一块银子撑破天也只能玩一局。
但奈何对方世子,也就没人敢提出异议。
接着赵小乙继续道:“发牌了,发牌了!谁玩就赶紧下注!”
众人看是世子做庄,本来想走的人也不敢溜了。
赵小乙拿着手中的牌,发了三四家,至于其他的人,便只有下注的份了。
他正准备看牌,忽然一人大喊道:“双人牌,我的是双人牌!”
牌九之中,双人牌乃是有两张红8点组成,所有牌型之中,唯有双地,双天,或者至尊宝才能压得住了。
赵小乙挑挑眉,伸着脖子看去,果真是双人牌。
其余两家以此翻了牌,都是杂七杂八的小点,大不过人牌,各自唉声叹气,身后押注他们的人也略感失望。
“世子,该您翻牌了。”
赵小乙双手搓牌,将牌型挡得严严实实,忽然掷于桌面,赫然是一副双红头。
那翻出双人牌的护卫见世子牌型也不如自己,心中高兴,便要将桌面上的银子拦入怀中。
忽然赵小乙制止住对方,理直气壮道:“你两张八点,我呢,是两张十点。不该是我赢吗?”
“世子,这......这不对啊,我这是人牌,您是双红头,没我这大”随即他面向众人,问道:“大家说是不是?”
赵小乙听他问起身边之人,他也一同看去,一时间竟然没一人敢答话,皆是低头噤声。
“十点大就是十点大,是我赢了。”
说完,赵小乙将银子拦入怀中。
接下来几局,他时而比点数,时而比颜色,甚至煞有介事地说:“白色吉利,我这牌带白字自然该赢!”
随着他面前的银子堆成小山,牌桌前的人却越来越少。
护卫们攥着所剩无几的荷包,眼神里满是无奈——这哪是推牌九?分明是披着世子皮的“活阎王”,变着法子抢钱!
这些护卫又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个个家产万贯,稍微输个一些也就够了,总不能要拿着所有家产来打水漂吧。
不过众人是输钱,所以并不想再玩,但赵小乙没一会儿便是盆满钵满,自然是玩不够。
又招呼那些人再来几把,那些人皆是双手一摊,示意自己已然没钱。
赵小乙笑道:”没钱不要紧啊,可以找我借啊,我不要你们还我十倍,借多少还多少就是。“
众人无奈,只能再来一把。
这时,沈青岸适时出现,从府门外迈步徐徐走来。
护卫看到沈青岸,心中一喜,沈大人简直就是救星,是再生父母啊。
世子见众人都向外看去,有些人甚至饱含热泪,他不明所以,便也跟着看去。
见是沈青岸风风火火地走来,高声道:“沈大人,来推牌九啊。”
沈青岸到世子面前,恭敬一拜,道:“世子,怎么今日有心玩牌九。”
赵小乙哈哈一笑,道:“你也陪我玩一会儿,这些怂包们实在太菜,一把也赢不了。”
沈青岸记得之前世子从不赌博,今日再看,原来是世子赌技太高,先前不想赢众人的钱罢了。
“世子,今日就罢了,长孙大人已经到了府外,咱们今日不是要审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