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雨已经小了不少。
此时晋王府门口。
几十辆马车列队而站,场面甚是浩大。
这些马车中,大部分装的都是晋王府带与皇帝的礼物,整整一百瓶千帆酿,晋地最负盛名的美酒,酒香醇厚,世间难得;
又有几千匹上好的晋地丝绸,色泽鲜艳,质地柔软;
还有各种其他大大小小的礼物,琳琅满目,总计装了十七辆马车。
另有几辆马车则装着世子的行李,不过这大部分都是赵小乙的物品。
段逍遥也不知其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但赵小乙吩咐必须带,也就只能带着了。
晋王陆百里在众人眼中仍然是个傻子,所以不方便为世子送行。
只是将沈青岸唤到屋内交代。
“青岸,霄儿年纪小,在苦平更是嚣张跋扈惯了。但京城中人人都是非富即贵,没人会让着他。所以你们到了京城以后,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是,卑职定会多劝慰世子。不去惹是生非。”
陆百里点点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倘若有人故意要伤害霄儿,你们也不必手软,该打就打,该杀就杀。要让他们知道,咱们晋地之人就算到了京城,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是,卑职定会护世子周全,若世子有任何三长两短,青岸愿提头来见。”
“嗯嗯,去吧,告诉霄儿,做事小心,但什么也不必怕。”
“卑职告退。”
等沈青岸从晋王屋内出来,段逍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立刻吩咐众车马,“出发!”
一行人终于启程,向北而行。
段逍遥与祁幼安,小青二女同在一辆车内。
看着美若天仙的两位美人,脸上甚是得意。
他装模作样对着祁幼安深鞠一躬,说道:“公主殿下万福,方才小人多有得罪。”
祁幼安骂了一句,“虚伪。”便将脑袋扭向一边,不去看他。
不过二人相识已有十几日,这些天一直在一起寻找杨兰心,所以她对陆九霄(段逍遥)有了一定的了解。
此人虽然玩世不恭,行事荒唐,但也并不是阴险狡诈之人,对待自己更是不错。
但她忘不了那日与陆九霄的一夜旖旎,便不想与他多说话。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公主。不过,为什么皇帝要把你嫁给我?莫非你惹他生气了?”
“呸!谁要嫁给你,不要脸!”
“你父皇让你来参加我的选妃宴,不就是让你嫁给我吗?”
见段逍遥依然无赖,祁幼安便不再理他,撩开车帘向外看去,雨已经停了。
不多时,便到了瑶中。
因为瑶中仍是晋地的管辖,所以一路上甚是安全。
瑶中城门外,周化及很早便已经在此处等候,听说今日世子前来,甚是喜悦。
隔着老远,就运起内力,大声喊道:“霄儿,你可想死周爷爷了。”
段逍遥知道距离城门还有一里之远,自己不会武功,也没什么内力,所以只能催促马夫加快脚程。
片刻,段逍遥下了马车,走到周化及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晚辈礼。
十几年前,段逍遥就乐意与这个老顽童一起玩耍,二人臭味相投,志同道合,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什么酒色财气,勾栏瓦舍,逛窑子,听曲儿都是周化及一手调教,传授的。
可以说,没有周化及,就没有他今日的段逍遥。
“我的好霄儿,多日不见,可是变得愈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了。”
“周爷爷亦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啊。”
祁幼安在马车中听着一老一少相互吹捧,暗暗觉得可笑。
只听得周化及哈哈大笑,问道:“霄儿,怎么今日有空来看爷爷。”
段逍遥嘿嘿一笑,说道:“周爷爷,孙儿想你了,便来看你。”
“你这臭小子,不说实话。明明是你……”他本想说是陆百里让他前来,但想到众人都不知陆百里是假疯,也就及时住嘴。
改口说道:“既然如此,跟你周爷爷一同去瑶中最好的青楼听听曲儿,怎么样?”
段逍遥虽然心中痒痒,十分想去,但也知道在瑶中不可耽误太多时候,便只好忍痛拒绝,“逛青楼,那可就不成了。”
“就知道你去不了。沈青崖替你父王都一一交代我了,先跟我回府吧。”
“好,既然来了,孙儿也该到周爷爷的府上坐一坐。”
段逍遥吩咐手下马夫,护卫在城外扎营,这些马车就不进城内了。
只是自己与沈青岸同周化及坐了同一辆马车,驶向周府。
周化及身为晋王府四大家将中资历最老的一人,陆百里和沈青崖兄弟见了都要称一句叔父。
所以段逍遥一口一个周爷爷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周化及原来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夭,一岁多便死了。
二儿子倒是健健康康长大,从小学武练功,只可惜天赋不佳,进程缓慢,继承不了周化及一身的好本领,甚至早些年的时候,他还常常为此事感到闷闷不乐。
后来二儿子生了个女儿,他是喜欢的不得了。
周化及这人倒也不错,没有受晋地的风气影响,什么重男轻女啊,什么女儿就像是水,早晚要泼出去啊,这种思想,在他这里就是个屁。
甚至还不如个屁。
屁只臭一会儿,这思想却是祸害千年,臭了千年。
所以周化及深有将一身本领传给孙女的想法,到时候若有机会继承自己的位置,做个瑶中大将。
啧啧啧,也是极好。
只是那个狗日的儿媳却有些不讲理了,休了自己儿子不说,还将孙女也给他抱走了。
不过抱走也不是彻底不相见,只是对方说的是一人养一年,他本来是不同意,孙女就是他的宝贝,所谓隔辈亲,就是这样。
但最终还是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他同意了。
不然,呵呵,非得领军打过去不可。
坐定之后,车中的周化及缓缓开口说道:“坐你是坐不了了,挑好了人就赶紧上路吧。”
“挑人?挑什么人?”
“你父王难道没和你说,你来瑶中是为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