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得允后,挽起衣袖,拿起毛笔,于案台之上疾书,没一会儿,便将一封写好的表章交于陆百里看阅。
陆百里接过沈青崖所书奏章,见其上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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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晋王府长史沈青崖恭谨顿首再拜,稽首奏闻圣天子陛下:
伏惟陛下承天受命,圣德广被。运神机而抚八荒,播仁风而泽万姓。臣闻河清海晏,咸仰圣主之明德;时和岁稔,俱沐皇恩之浩荡。今四海咸宁,九州安泰,实乃陛下宵衣旰食、励精图治之至功也。
臣今以卑贱之躯,冒死陈情。晋王殿下自昭佑十一年罹患心疾,神思恍惚一十三载矣。虽欲亲奉表章,终因痼疾缠身,不能成礼。然每值清明,必令臣等焚香南拜,感念先帝隆恩。瑶中、苦平二郡膏腴之地,先帝不以异姓见疑,慨然赐予晋藩,至今百姓犹传“得沐王化,胜食甘饴。”之谣。
今蒙陛下垂怜,特遣天使携京都名门淑女,为世子殿下遴选良配。此诚亘古未有之隆恩,晋藩阖府皆感泣涕零。犹记使者宣谕时,世子涕泣言:“陛下日理万机,犹念陆室枝叶,此恩此德,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万一。”
然事出非常,臣不得不冒死具陈。选妃宴间突生变故。有秀女持匕暴起,欲行不轨。臣敢以阖族性命担保,此绝非陛下圣意!想是京畿宵小,妄图离间天家骨肉。幸赖陛下天威庇佑,世子无忧,然混战中天使李公为护驾殒命,此情王府上下皆悲痛万分。
然世子重伤在身,仍强撑病体手书血字:“儿臣宁死不负君父。”今谨将刺客所用淬毒短剑并京都贵女名册呈于圣上,伏乞陛下遣能臣彻查。晋藩百年忠贞,日月可鉴,惟愿剖肝沥胆以证清白。
臣沈青崖昧死再拜,谨奉表以闻。临表涕泣,不知所言。臣谨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昭佑二十四年
晋王府长史臣沈青崖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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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瑶中,苦平二地乃是晋王的封地。)
看罢,陆百里微微一笑,赞道:“言简意赅,条分缕析,你这文学功底比之前又强了不少。”
“王爷谬赞。”
“好了,你去吧,将书信送于京都那位,看他之后有又什么行动。”
“臣遵旨。”
“对了,做完之后,将霄儿叫到我的屋内,我有事要问他。”
“是。”
............
当日晚上,世子屋内。
雕花床榻边,段逍遥斜倚而坐,右手撑着脑袋,那姿态慵懒中透着几分肆意。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床上沉睡的美人身上,心中甚是得意。
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美人面庞上跳跃,更衬得她眉眼如画,美得动人心魄。
这光景,让段逍遥瞧得愈发入神。
他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似乎正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忽然对着身边的婢女喊道:“小青儿。”
“奴婢在。”
“你把头转过去。”
“是。”小青说罢,身姿轻盈地一转,背对着床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静地候着。
段逍遥瞧着小青转过身去,脸上那抹坏笑愈发明显。
他微微倾身,脑袋慢慢凑近床上美人的脸颊,紧接着,他的嘴唇轻轻落在美人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他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脑袋一偏,对着美人另一半脸颊又亲了一口。
床上女子睡梦中感觉脸庞微微湿润,一睁眼便看到陆九霄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便想要急忙用手将其推开,却发现自己双脚双手都绑在床上,完全动弹不得。
只能大喝道:“陆九霄,你个畜生!给我滚开!”
段逍遥见女子醒来,倒也停下了亲吻的动作,嘴角挂着一抹痞笑,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世子妃了,我这个做世子的,自然是想亲就亲了。”
“狗屁的世子妃,谁要做你的世子妃了。你们晋王府大逆不道,杀了皇帝特使,又绑架我。是不是想造反?”
那女子一边挣扎着一边对着世子吼道。
小青在一旁听到声音后也急忙转过身,迅速将世子拉开,护在身后,对着床上的女子说道:“姑娘,你怎么骂人?”
“没事的小青,我们夫妻之间骂着玩呢?”段逍遥笑着摆摆手,随即又走到那女子身边,说道:“皇帝为我举办选妃宴,你也是秀女中的一个,我看中你了,你自然就是世子妃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那女子“呸”的一声,一口口水直直地吐到了段逍遥的脸上。
小青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忙从袖兜里掏出手帕,为段逍遥擦拭掉口水,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做我们家爷的世子妃可是委屈你了?”
“乱臣贼子的妃子,还是如此卑鄙,可耻之人。”女子说着咬牙切齿,自是因为恨世子恨到了极点。
段逍遥仍然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说道:“你真好看,只是可惜脾气实在是太火爆了一些。”
“陆九霄,你不要太过分!”
段逍遥咦了一声,诧异道:“我明明夸你长得好看,你怎么还说我过分,这是什么道理。”
那女子又挣扎了几下,说道:“少废话,你快放开我。”
“放开你也可以,除非......除非你同意做我的世子妃。”
这女子生平极尽奢华富贵,尤其是被皇帝收为义女之后,更是被当作掌上明珠,百般呵护。
平日里的待遇,只比晋王世子好,决计不会差。
可今日所受的侮辱,比起此前的种种加起来都要严重得多。
此时,她满心所想,便是手脚上的束缚能够尽快除去,手中再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好将眼前这人一刀刺死。
“你先放了我,其他事咱们再说。”
“那可不成,我放了你,谁知道你还同不同意?你必须得先同意,这我才能放了你。”
女子咬了咬下唇,心中暗自盘算,索性佯装同意,再寻机找把利刃杀了他。这般想着,她开口说道:“你放了我,我同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