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青儿便换好衣服进屋。
只见她身着段逍遥之前所赠的那件青白色罗裙,裙摆如流动的月光,轻轻摇曳。
束腰处,一条同色的锦带紧紧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更显身姿婀娜。
她的头发也精心梳理成了双螺髻,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琢成娇艳欲滴的桃花模样,点缀着细碎的珍珠。
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边,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原本质朴的青儿,经此装扮,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明艳不可方物。
她眼睛本就明亮而清澈,宛如一汪清泉,此刻更因为些许的紧张与羞涩,眼眸中波光流转。
不过段逍遥自是见过青儿的这身装束,但今日再见,然也不免暗暗称赞她的娇艳水灵,不过先前已经夸赞过对方,便不动声色地牵起青儿的手,向宴会厅走去。
沈青崖已经求爷爷告奶奶一般安抚好李昭的心情,说什么今日世子身体不便,感了风寒,又说是晋王身体抱恙,世子需要守在床前照顾,倒也不是他有心诅咒二位,他沈姓身为四大家将之首,忠心自不必多说,但眼前之事更为紧急,世子也常说不要拘束于规矩,这才急中生计,说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不过也正是因此,才千方百计地将李昭请进了宴会厅,安安稳稳地坐上了主座。但也不难看出李昭脸上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本来李昭在京城的官位就不低,正二品的御前侍卫带刀副统领,若是今日不以皇帝的诏令,私自前来晋王府做客,晋王招待,自然是坐左边首席,给王爷面子,不坐主座。
但若是世子招待,那坐上主座自是应当。更不要说今日还是带着皇帝的诏令,为其置办选妃宴。
段逍遥在一阵阵万福声中,携着青儿的手进了宴会厅中,却见李昭高高在上,坐在主位。那可是以往自己的位置,陆九霄的老爹都不跟他争的位子。
晋王疯癫了十几年,家中一切事物都是世子安排下人操办,宴请宾客这等事也自然总是他来出面,就算沈青崖将他老爹请出来,那也是决计不会坐上主座的。
段逍遥脸色一沉,晋地之内,我最大。在这地方抢他的位子,就如同抢他的女人,那是如何也忍不了的。
沈青崖看出世子脸上不悦,走上跟前,小声说道:“世子,今日李昭是奉皇帝诏令,持有圣旨,见其如见皇帝,咱们不出门相迎已是于礼不合,而且这主座之位,就算是晋王来了也得相让。”
还没等段逍遥发怒,李昭率先开口讥讽道:“世子好大的架子,不将皇帝的旨意迎进来,就连这今日的宴会也是最后一个到场。是真不把咱家圣上放在眼中啊。”说着他便朝南方抱拳,行了一礼。
段逍遥紧握拳头,听得脑海里陈若淮大声嚷道:【喂,你可别乱来,他代表的可是皇帝,我可不想陪你去死。不过......不过若是咱家造反能打得过,就当我放屁!】
陈若淮没得到段逍遥的回应,只听他旁边的沈青崖继续说道:“世子,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跟京都那边闹掰,可对咱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要是皇帝动怒,派兵打过来,可就完了!”
段逍遥并未理会,忽然右拳伸出食指,对着坐在上方的李昭破口大骂道:“李昭,我操......”
这“你奶奶的”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沈青崖一只胳膊锁喉,另一只胳膊伸手捂住了嘴巴。
“唔......唔......”
段逍遥虽然不会武功,但也有些力气,怒气也正盛,所以仍不住地挣扎,沈青崖见状,左手胳膊微微用力,段逍遥登时昏了过去。
“世子身体不适,我先将他扶回屋中休息片刻。”
随后吩咐手边的一位年轻人道:“青岸,你在此好好招待李大人,还有李大人带来的姑娘们,也千万不可怠慢了。”
“是。”
李昭这一趟从京都来,带来了近二十位姑娘,都是官宦家的子女。
出身,教养也都是上等,当然此刻自然是不能露面,现下都是被安顿在客房当中。
然这些姑娘虽不必一人一间客房,但十间客房总是要腾出来供她们居住,也就是晋王府大家大业,不然这李昭这一行人真需要安排在府外才行了。
沈青崖带着昏迷的段逍遥出来后,身后跟着一位肌肉虬结,满面胡须的壮汉,此人满面怒色,刚一出门,就伸手抓过沈青崖的衣领,怒道:“沈青崖,你作乱犯上,是何居心?公然打晕世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沈青崖不紧不慢,回抓住对方手腕,将其慢慢放下,说道:“今日之事,与我晋王府未来存亡干系重大,世子若是出言不逊,恼了特使,陛下怪罪下来,可就坏了大事!”
这壮汉见其语气郑重,而且也素知沈青崖沉稳泰然,不到非常之处也绝不会做如此鲁莽之事,但他当着厅外侍卫,实在放不下面子,便凑近威胁道:“不管什么大事,我可告诉你沈青崖,世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李铁山第一个饶不了你。”
撂下这句话后,他便返回厅内,继续饮酒去了。
自段逍遥昏过去后,陈若淮的意识也渐渐淡去,不过因此段逍遥也没法再继续胡闹,也总算是让他稍稍放宽了心。
沈青崖吩咐小青守在世子的床边照看,半步不准离开,自己则回了宴会厅,接待李昭等人。
沈青崖刚走,世子便悠悠转醒,猛地睁眼便瞧见小青守在床边,起身问道:“青儿,我可闻到了极盛的酒香,今日是不是有宴会,快带我去!”
这声音虽与段逍遥的音色别无二致,却不掺半分的轻佻之意,反而甚是浑厚,低沉,带着一丝丝的沙哑。完全不似一张口中说出。
“爷,方才沈长史吩咐了,让您今日休息,不准再去宴会。”
“什么?不准?他沈青崖什么意思?”世子说着呼吸加重,脸色甚是难看,续道:“我岳某人生平最爱,唯有武功和美酒,这武功之事,我一直都遵守他们的旨令,丝毫不敢显露半分,现在却连酒也不让我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