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病房(ICU)外惨白的灯光,让陈默手中的冷馒头更加没了食欲。
他蹲在走廊里,活像一条丧家犬,目光透过冰冷的玻璃,死死地盯着女儿那小小的脸。
他的女儿陈小渔才八岁,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脸上扣着雾化面罩,呼吸艰难,40摄氏度的高烧把她的小脸烧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看得陈默心都要碎了。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漂亮的女主播表情严肃,播报着最新的全球变异危机:
“昨夜城南动物园发生恶性变异事件,三头非洲狮突然狂暴化,体型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力量和速度呈几何级数增长,爪子和牙齿坚硬如铁,普通热武器对它们无效。事发突然,特警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然而……不幸的是,包括两名二阶武者在内的五名特警队员,在与变异狮子的搏斗中不幸牺牲……”
画面切换到现场,一片狼藉,令人触目惊心。
狮子体型巨大,皮毛闪烁着金属光泽,爪子上还沾着血迹,让人不寒而栗。
女主播的声音再次响起:“专家提醒,灵脉未觉醒的普通市民,请尽量避免前往人烟稀少的地区,如遇突发情况,请及时拨打紧急救援电话……”
随后,画面又跳到一个专家访谈,专家一脸的凝重:“根据最新研究表明,这次的变异事件应该与第三次灵气复苏有关。随着地球灵脉的第三次觉醒,更多的动植物将获得进化,甚至变异……”
陈默叹了口气,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灵气复苏,武者横行,普通人活得就像夹缝里的蚂蚁,朝不保夕。
而他,偏偏就是最底层的那个。
女儿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病,更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35床家属,续费!”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他抬头,看见护士李姐站在面前,手里拿着缴费单,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嗒嗒响,就像催命符一样。
李姐三十多岁,长得还算端正,就是说话刻薄,像吃了枪药似的。
她用高跟鞋踢了踢陈默放在地上的外卖箱,“上个月呼吸机的费用还没结呢,真当医院是慈善机构啊?欠费不停机,你当这是你家开的啊?”
陈默搓了搓手,语气低沉:“李姐,我女儿的情况你也知道,这病来得突然,我实在是……”
“我管你什么情况!”李姐不耐烦地打断他,“医院的规章制度摆在那儿,没钱就转院,别占着床位!……少跟我哭穷,这年头谁容易啊?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
陈默看着缴费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李姐说得没错,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可他真的……真的没钱了。
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钞票,递了过去:“李姐,这些……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我再去想想办法……”
李姐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甩在了缴费单上。
“陈默,你在这儿搞笑呢?你欠了十万多,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重症监护室一天就要一万,你女儿这都住了三个多月了,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想住多久住多久?”她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陈默的心里。
“李姐,我求你了,再宽限几天,就几天!我一定把钱凑齐!”陈默近乎哀求道。
李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陈默,不是我不帮你,这规矩摆在这儿,我一次两次能帮你拖,但这都多少次了?院长都开始问了,我也没办法啊。”
她顿了顿,看着陈默通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我说陈默,你女儿这病……我看悬。你也别太执着了,早点……放弃吧。你女儿痛苦,你也痛苦,放弃了,你们两个都解脱了。”
李姐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默的心上,他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放弃?
怎么放弃?
那是他的女儿啊!
他唯一的亲人!
旁边几个病人家属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又带着一丝嘲讽,他们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陈默的耳朵里。
“一个送外卖的,养什么病娃啊?重症监护室一天就上万,烧钱呢!”
“就是,还不如早点放弃,省点钱给自己养老。”
“听说他老婆也跑了,啧啧,真是可怜。”
……
这些话,陈默都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在他心里剜出一道道伤口。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三十多年前,他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一个灵气复苏,武者横行的世界。
他没有天赋,没能觉醒灵脉,只能当一个普通人,靠着送外卖勉强糊口。
二十多岁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两人相爱结婚,生下了可爱的女儿小渔。
虽然生活艰辛,但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也算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妻子在小渔出生后不久就失踪了,杳无音信。
他一个人拉扯着女儿长大,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希望。
直到几个月前,小渔突然病倒,高烧不退,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怪病,需要长期治疗,而且费用高昂。
为了救女儿,他卖掉了房子,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只睡三四个小时,可即便如此,还是欠下了巨额的医疗费。
现在,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即便凑齐了这十万块,以后呢?
还会有更多的费用,他该怎么办?
他看着病房里女儿苍白的小脸,心如刀绞。
放弃?
他怎么舍得放弃?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