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姐,”他勒住马缰,“派十个弟兄守在赵府,直到他把粮食全分完。”
“是!”冬姐忽然指着街角,“叶辰你看——”
阴影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扒着墙缝往里看,眼里映着篝火中跳动的米粮。
叶辰翻身下马,从干粮袋里取出几块肉干递给他们。
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忽然对冬姐说:“明日开仓放粮时,让萧何在粥棚里守着。”
“是!”冬姐应声下马,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一个发抖的孩子披上。
叶辰翻身上马,马蹄踏碎满地金玉。
却在经过一具流民尸体时忽然驻足。
他翻身下马,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尸体上。
甲胄下的中衣露出一角,上面绣着妻子去年给他补的箭伤——针脚细密,像极了灵芝的纹路。
“将军,药已经送去了。”冬姐轻声道。
叶辰抬头望向夜空,星子稀疏,像极了妻子病弱时的眼睛。
他握紧缰绳,声音里有风雪过境的辽阔:“回府。明日,还要教那些贪官污吏,什么叫‘为将者,守的不是城池,是人心’。”
马蹄声渐远,赵府门前的篝火仍在跳动。
将“忠勇”二字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像两把插在贪腐之心上的刀。
赵文摸着额头的血,忽然哭了——不是为失去的财富,而是为那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世界,正在这个将军的铁蹄下,一寸寸生长出来。
……
卯时三刻。
炎城县衙的铜钟被敲得粉碎。
叶辰身披玄甲立在台阶上,手中狼毫饱蘸朱砂,在安民榜上“贪腐”二字上重重圈红,墨迹滴落。
百姓自发燃起的香火气氤氲而上,熏得“清正廉明”的匾额微微发烫。
“带县太爷!”他掷笔于地,声音如重锤砸在青石板上。
八个士兵将县太爷拖出后堂时,那人身穿三品云雁补服,腰间还挂着未解下的鎏金印绶。
只是发髻散乱,嘴角沾着隔夜的酒渍。
他被按在跪凳上时还在骂骂咧咧:“叶辰!你不过是个武夫,敢动我......”
叶辰冷笑,抬手示意沈林捧上木匣,“这是从赵文库房搜出的借据,每一张都按着百姓的血手印。你纵容他放高利贷,逼死三十七人,可有把自己当‘朝廷命官’?”
县太爷瞳孔骤缩,盯着木匣里的血契忽然尖声叫嚷:“那是赵某的私事!与本官何干?你这是栽赃!”
“哦?”叶辰抬手一挥,赵文被士兵推搡着踉跄跪地,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你昨日不是说,这灵芝是给县太爷夫人的冲喜礼?怎么,现在不敢认了?”
赵文猛地磕头,前额在青石板上磕出凹痕:“大人救命!是您让小人囤粮抬价,说‘饿死的贱民越多,咱们的粮越值钱”
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怒骂。
叶辰看见街角有个老妇突然晕倒,被旁人扶着往县衙前挤——她儿子正是昨日饿死在粥棚外的流民。
“放屁!你个商人信口雌黄......”县太爷涨红了脸,忽然看见人群中挤进来几个锦衣随从,眼神瞬间亮起来,“王管家!快告诉将军,本官乃......”
“乃镇北王的远亲?”叶辰忽然抽出佩剑,剑锋挑起县太爷的补服,露出里面暗绣的狼头纹样,“可惜,今日不审你的主子,只审你——克扣赈灾粮三千石,逼死百姓三十七人,私通商人囤货居奇,该当何罪?”
县太爷冷汗浸透官服,忽然破罐子破摔地大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服众?这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敢杀我,就不怕得罪满朝文武?”他转向百姓,尖声叫嚷,“你们以为他是救世主?不过是个靠杀俘立威的屠夫!三日前破城时,他......”
“够了!”叶辰的剑刃已抵住县太爷咽喉,人群瞬间寂静。他看见妻子派来的丫鬟躲在人群里,攥着空药碗的手在发抖——想必夫人已服下土灵芝,此刻正倚在窗边等他回去。
“三日前破城,我的确杀了拒不投降的守将。”他忽然提高声音,让每个字都落进百姓耳朵,“但我下令放过所有放下兵器的士卒,开放粮仓赈济百姓。可有些人——”剑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线黑血,“却把粮食锁进库房,看着孩子饿死在母亲怀里!”
“将军明鉴!他昨天还让人往井里投毒!”突然有个少年冲出来,怀里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幼童,“我弟弟喝了井水......”
人群哗然。叶辰低头看着县太爷嘴角的黑渍,忽然明白他昨夜为何醉酒——是在给自己壮胆,准备畏罪自尽。他猛地抽回剑,县太爷踉跄着摔倒,嘴角溢出黑血,却仍在狞笑:“叶辰,你杀不了我......我是皇上亲封的......”
“皇上封的?”叶辰忽然将剑抛给沈林,从腰间解下先帝亲赐的虎符,“看好了——这是‘如朕亲临’的忠勇符。今日,我代天子行巡察之权,斩此贪官!”
虎符重重拍在公案上,惊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沈林接过剑时,看见叶辰掌心因用力泛白——那是昨夜为妻子煎药时,被药罐烫出的水泡。
“时辰已到,斩!”
剑光闪过,县太爷的人头滚落在安民榜前,眼睛还瞪着“贪腐”二字。人群先是死寂,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青天大老爷”喊声。叶辰看见那个晕倒的老妇被人扶着爬过来,用儿子的破衣襟蘸着贪官的血,在墙上画了个大大的“冤”字。
“把尸体拖去曝尸三日,让百姓看看,欺压他们的人是什么下场。”叶辰擦净剑上血迹,忽然看见赵文还跪在原地发抖,“你——即日起,每日在城门口施粥,直到库粮分完为止。若再让我看见囤货......”
“把尸体拖去曝尸三日,让百姓看看,欺压他们的人是什么下场。”叶辰擦净剑上血迹,忽然看见赵文还跪在原地发抖,“你——即日起,每日在城门口施粥,直到库粮分完为止。若再让我看见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