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么震撼的消息,秦川也压不住声音了,问:“现在的山匪竟如此猖狂?赵氏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遭此灭顶之灾?”
“好,好像是因为他们得罪了山匪,山匪绑架了他们三公子,可他们竟不为三公子赎身,三公子转眼加入了山匪,做内奸引山匪进来,连夜潜入亲自弑父杀兄。”
好家伙。
陆恒心中不由暗叹,这赵三公子真是个狠人。
听见这事儿,正常人都会疑惑,这三公子跟自己亲生父亲到底有什么深仇血恨,可秦川经过陆恒刚才一铺垫,就关心起另外一个问题来。
“山匪跟赵氏有什么过节?”
“这,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家丁结结巴巴地回答。
陆恒淡然饮尽杯中酒,将酒杯放在桌上。
秦川这才回神,赶忙走出来,赔笑道:“一点旁人的事,家丁大惊小怪,让陆公子见笑了。”
“无妨。”
陆恒道,“以秦老爷的英明睿智,想必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秦川苦笑一声,“公子莫要取笑在下了。听公子一言,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接着,他又道:“今后,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在下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陆恒没客气,接下了这个人情。
吃过这顿饭,陆恒发现,从管家到家丁,再到丫鬟,整个秦府上下,都对他恭敬了不少。
这是他没想到的。
本以为还要周旋几天,等他想办法拿到秦家的把柄后,才能解决秦家的事,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下午教完回去的时候,秦川还亲自来送,让管家又给陆恒塞了五两白银,一个包袱包着的猪肉脯,将他送到巷子口。
陆恒一边往镖局走,一边寻思,这一趟,赚了六两白银,三千七百多文铜钱,一两白银就是一千文,也就是这次大约赚了一万文。
最后的五两,真是大头。
看来自己有当谋士的天分,若是给人当谋士去,也能赚不少钱。
陆恒想着,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当谋士还得看主公的为人,太平盛世没出头之日,乱世一言不合就要被杀。
还不如自己创业。
回到镖局询问了下今日的情况,没什么大事后,才赶着驴车,拉着让人采买的调料回去。
天黑不宜赶路,他都是大概下午六点就从秦家下班,回去后正好黄昏。
回去的路上,陆恒听村口大妈们正在谈论赵家灭门惨案,说得绘声绘色。
“哎呀呀,那赵家,真是作啊,那三公子是青楼中的女子生的,便没有一个人瞧得上,啧啧啧,这怎么就……”
“那你就不懂了,这问题呀,不是出在三公子身上,是赵家,强行霸占了乡里人的土地,百姓无处可去,只能上山为匪,这才一直对赵家怀恨在心的。”
“如此看来,赵家有如此结局,真是报应!”
果然是如此。
陆恒心道,不是他料事如神,而是这情况太经典了,经典到几乎全国一致。
赶着驴车回到家,陆恒敲了敲门。
乔浣很快就来开门了,一天没见,陆恒有点想念得紧,若不是门口还有摆摊的人在围观,真想现在就把她拥入怀中。
“爹爹!”
安儿蹦蹦跳跳地拿着写好的字给他看,“我会写论语了!”
“安儿真棒。”
陆恒一手牵着驴,一手接过来看,上面写的:“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几个字,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说实话,比他的毛笔字写得好。
“安儿还没吃饭?饿不饿?”
陆恒把驴拉入院中拴好,从板车上猪肉脯,“先尝尝这个。”
他把猪肉脯都给乔浣,软声解释:“秦老爷给的。”
乔浣红着脸点头,取出两片递到安儿手上。
对陆恒和那些富豪们的事,她不太清楚,但她觉得陆恒似乎有种“魅术”,能让那些富豪们都对他颇具好感。
陆恒又从板车上取下一大块肉,说:“平日里吃其他肉定是吃腻了,这是我特意买的家猪前腿肉,做起来快,吃起来嫩。”
说着,他拎着肉进了厨房,准备亲自做。
乔浣做菜总是不舍得用油,陆恒知道这是她穷惯了,便也没强行,以往每次吃饭,他便挖一勺猪油在她和安儿碗里,做肉大都都是自己亲自做,乔浣总是切得很小,找都找不着。
乔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一时怔愣。
她不清楚陆恒是不是真的失忆,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受了刺激自己想明白了,还是真的打猎失忆了一部分性情大变,但如今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里,他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没打过骂过她和安儿一次,甚至一次重话都没说过,生意越做越大,还经常主动包揽家里的活……
在家里,他对自己好得不得了,在外面,他变得有本事许多,竟然能催动县令全力帮他……
乔浣觉得,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自己从前那个一事无成败家赌鬼,只能欺负她和安儿母子俩的夫君,突然就变成了温和有礼的人中龙风……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地仿佛像假的。
厨房传来的肉香唤回了乔浣的思绪,她缓步走进去,厨房里,陆恒刚刚把肉切好煮上,安儿坐在灶台前,主动帮他烧的火。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了。
乔浣跑去开门,门外面,是一位村里的大妈,和一个身着锦衣的贵妇。
“两位这是……”
乔浣问。
大妈一笑,说:“我听说老三回来了,他不是让我给他说媒么,这是张家村南头卖杂货的张家夫人,今日有空,来相看一下。”
乔浣的心,蓦得沉下去。
这一天果然来了。
是啊,这梦,是该醒了。
自己大字都不识一个,是配不上夫君的,早该让贤了。
大妈的声音,陆恒在厨房里听了个完完全全,他手上还沾着油,来不及清洗就赶紧跑出来解释,“不是婶子,我不是让您给我说媒,是给我二哥说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