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怎么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他缓步踱至那男仆身前,看似随意地抬手一按,那男仆登时就跟被掐住后颈的小鸡仔似的,徒然扑腾却寸步难移。
“急什么,”陆恒唇角微扬,眼底却凝着寒霜,“你们兄弟二人,总归要——一个一个来。”
“你!”
郑飞气得浑身颤抖,恶狠狠地盯着陆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没了阻拦,酒楼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账本里,自然少不了偷税漏税,后厨里头,还有许多变质的肉和菜,现场吃饭的顾客看到这场景,连连说再也不来了,有个人还直接吐了。
搜完了酒楼,宅子才是大头。
十几个人,搜宅子搜了整整一个时辰。
除了陆恒猜测的暗中通匪,甚至还牵扯出陆家兄弟霸凌乡里人,家丁把一平民活活打死的事。
郑飞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后面所有证据被挖出来,变成了彻底的心如死灰。
搜完了郑飞家,轮到了他堂兄郑武。
尽管陆恒拦住了郑飞这边没去通风报信,郑武还是听到了风声,他们赶来时,正手忙脚乱的藏匿证据。
从他这边,除了偷税漏税和欺男霸女的一些小事,没搜到致命的证据。
郑武比郑飞冷静一些,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陆恒,说:“我们两兄弟是与你有过节,那都是生意上的事,也没要置你于死地,你何必非要下如此狠手?”
"啧。"陆恒冷笑一声,眼底寒芒乍现,"当初你们动手时可曾想过轻重?如今局势逆转,倒嫌我下手狠了?"
他话音陡然一厉:“我倒想问问,狠在哪里?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是要你们谁的命了?”
目光如刀般剐过郑武惨白的脸,陆恒一字一顿道:“不过就是——让你们承担自己的罪过,今日种种,皆是你们昨日种下的因。
证据全部搜集完,捕快们在陆恒安排的酒楼里吃过了饭,就带着证据回县衙复命。
人是先不拿的,要怎么处理,还要看江顺安的决定。
江顺安,自然是听陆恒的。
陆恒没为难他,只要求通匪这一项秉公执法,其他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陆恒也知道,江顺安自然是能敲多少敲多少,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郑家兄弟闹出了人命,最后充其量也不过是破财消灾。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谓的平等在这封建的时代根本不存在。
自古以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陆恒要做的,不是帮那些平民伸张正义,而是让他们慢慢发育,强大起来,再让他们自己去伸张自己的正义。
在这期间,他要去筛选值得帮助的人去帮助,合作共赢。
否则若是不去筛选一股脑的帮助弱者,谁又知道对方会不会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呢?
最后,通匪一事,江顺安按照法律,判了郑飞六个月的监禁,郑武三个月的监禁。
监狱里头,他们虽然不至于被虐待,但那环境是不会变的,也有的他们受的。
虽然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差强人意,但陆恒在郑家村又进一步得到了民心。
在民众们看来,陆恒是把一切罪行揭露出来的人,最后判决令人不满意,是因为江顺安不是一个好官。
在陆恒这里学打猎技术的人又多了一批,还有体弱多病的,打不了猎,要来调料作坊帮忙。
陆恒每天面试筛选,费了一番功夫。
最后挑了两个人在调料作坊里,陆钧和陆彦算是终于能轮流休息了。
至于猎人,他现在教成出师的有23个,都是从他这里卖猎物,送货的事陆恒就从里面找空闲的雇。
新报名的人数也突破了15个,新一轮的培训班又能开了。
这次陆恒就没上次那么累了,他雇了上次的两个“优秀学员”作为助教,帮助他上课。
在生意的各个环节上,陆恒一直坚持亲自监督,每个环节都制定了相应的规范,人员都培训到位,因此即便一直在扩张,也没出什么岔子。
只是这样的日子久了,渐渐有猎人告诉他,山里的猎物少了,要想猎到和从前差不多的猎物,得到更深的山里去。
陆恒手底下帮忙打理着张嘉木家的铺子,其他四个人也想让他打理铺子,他自己当然是不愁前途,只是这些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如果不能带他们共同致富,就太可惜了。
陆恒想起之前江顺安的邀约……难道真要带着这帮人做捕快去?
比起给人打工,他更想自己创业,只是这么多人都要吃饭……
朝廷买官成风,买官也不是不行,就是买官要的钱太多了,就是一个县尉,他现在的积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如果不早点另谋出路,可能就会有人自己去衙门应聘捕快去了。
陆恒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在县城里开一个镖局。
那天他们四个人击退十个山匪,回去后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镇子,没有比这更好的宣传了,用这个做噱头开镖局,还是有希望能开起来的。
关于上山打猎的事,他也没荒废,组织猎人一起进山,在许多地方找夜晚歇脚的山洞,做上标记,大家都可以用。
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山洞,就组织大家现场砍树,盖一个小木屋。
他带着猎人们爬了数十座山,总算完成了这件事。
如此一来,他们就算是去更深的山也不怕没地方过夜了。
为了开镖局,陆恒在县城里调研了许久。
地段,定价,宣传方式,都要慎之又慎的决定。
半个月后,他终于确定好了一切,在县城里租下了一个门面房。
因为离得近,镖师的住宿问题暂时不用解决,只是他想了想,觉得可以在县城买个房子,带着乔浣和安儿搬进去住。
只可惜县城的房子比他们那儿的贵了一倍,和陆家祖宅同样的成色,要六万文。
他现在的积蓄,交完作坊和镖局的房租,就只剩下两万文。
雇人是要发工资的,其他的生意也都要投资,他总不能把这些钱都拿来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