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点头,给了他二十文钱,“那你去帮安儿买些纸笔识字用,剩下的钱给你当零花钱。”
听到陆恒的话,铁栓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
这世道,多少人家饭都吃不起,哪有钱给孩子当零花钱啊!
铁栓长这么大,一文钱的零花钱都没见过。
铁栓虽然是孩子,但陆钧教得好,盯着那几文钱看了看,说:“三叔,这我不能要的。”
陆恒摆手:“没事,你是小教书先生,这就当是你的工资了。”
铁栓听到这个,孩子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认可,顿时喜笑颜开:“三叔放心,我一定教好妹妹!”
说完就小跑着去买纸笔了。
刚买了陆恒一只麻雀的邻居书生陆琪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称赞:“好,好啊,你如今是真浪子回头了,竟然都知道教安儿识字了。”
原本上次乔浣拿着首饰来找他辨认,他还担心陆恒要卖掉乔浣呢,现在看来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陆恒如果真打算卖乔浣,又何必冒险去打猎。
陆恒一笑,“我最讨厌的就是旁人说女孩是赔钱货,我偏要教她读书识字,让她长大以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对了陆琪,你如今,在何处高就啊?”
陆琪赞同的连连点头,“你能想明白这一层,真是老天开眼,造化好啊!我啊,如今还靠老娘和媳妇种田,考科举呢!平时也在学堂教书,挣不了多少,也就多少能给家里贴补点。”
陆恒点点头,“那就祝你早日金榜题名。”
“陆恒”能变好,那还真是造化。
“那就承你吉言。”
陆琪愈发喜笑颜开,旁边一大妈也笑道:“陆家老三,你如今,是愈发会讲话了。怎么从前就那么混账呢!”
陆恒低下头做懊悔状:“害,从前被赌坊弄坏了脑子,那天我突然清醒了,赌这种东西就碰不得,碰了,就会变得满口谎言,性情暴虐,人都不是人了。”
许多被赌博毒害的人,心里都明白这是一个套,但他为什么一定要跳?
因为他输不起。
他输不起,不敢接受自己被骗得倾家荡产的事实,所以只能再赌一次,哪怕明知会输,也想搏那个赢一次的可能。
所以沉迷进赌博的人,无论以前多么诚实,多么守信,都会变得满口谎言,不择手段的借钱。
因为他觉得,自己再赌几次,哪怕是输,人生也不会更失败了,但只要赢一次,人生就不会失败了。
本质上,还是因为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失败的事实。
大妈听完陆恒的话,满意得连连点头,“说得是啊!就凭你这番话,来,这只兔子我买了!”
陆恒也露出笑容,“那就凭您和我这么投缘,这兔子,我给您便宜一文,只收您17文!”
这大妈看着穿着普通,粗布麻衣的,但她能买得起兔子,肯定不是穷人,陆恒可以确定,便宜的这一文,日后可以再赚回来。
陆恒拿起兔子,问:“需要帮您剥皮,掏内脏吗?如果您不会做,我可以教您怎么做才能做得好吃。”
陆恒昨夜想明白了,在这个有钱人不多的时代,要卖出高价,卖出回头客,就要做好服务,这样才能稳住客源。
果然,大妈听了他的一番话,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你帮我宰杀剥皮。”
“没问题。”
陆恒手脚利落的提起兔子后脚,放血剥皮,不到两分钟就处理好,用麻绳绑好交到大妈手上。
兔子是很可爱,但为了生存,也没办法,他连人都杀过,杀兔子当然不在话下。
大妈接过兔子,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行行行,陆老三,你这样卖,乡亲们该怪你打的猎物太少了!”
陆恒也露出礼貌的笑容,“谢谢婶子,慢走哈。”
这时,旁边摆摊卖绿豆的白衣姑娘也凑了过来,“陆大哥,婶子买兔给杀,那我买麻雀,给杀不?”
陆恒还没说话,旁边的陆琪就连连摆手,“兔子那么大给杀,一只麻雀就两口肉,自己拔两下毛就干净了,就算了吧!”
白衣姑娘不好意思的一笑,“我不敢杀,怕见血腥,陆大哥,我给你加一文,你帮我杀,怎么样?”
“不用加一文,只要在我这里买都给杀。”
陆恒回答。
做生意还分什么贵贱,区别对待容易丢失顾客的。
白衣姑娘选了麻雀,陆恒手脚利落的拔毛,拔得干干净净。
陆琪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感叹道:“真奇了!从前那么混蛋陆三公子,竟然变得这么好!真是奇事,奇事!”
陆恒处理好白衣姑娘的麻雀,不紧不慢的掏出陆琪刚给的五文还给他,“这麻雀不收你钱,你帮我写两幅招牌,怎么样?”
虽然陆恒自己也会写,但他的毛笔字太烂了,作为完美主义,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让这书生写,还能进一步结交他。
“五文太多了!”
陆琪连忙摆手,“两文就够了!都是乡亲,我都不好意思收钱,给我两文收个纸钱吧!”
陆恒把钱给他,“你先写吧,写不好可得重写啊!以后有什么要写的,我还找你写。”
陆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我就不要脸的收下了,日后有任何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不遗余力。”
陆恒低着头帮下一个客人处理麻雀:“好,你准备好纸笔,等我收摊了,去到我大哥那里拿两块木板去你家找你。”
陆琪离开,陆恒吆喝着卖猎物免费宰杀,很快客人越来越多,小鹿也分割成一斤半斤的肉卖出去了。
又是不到半个时辰全部卖光,还有不少人预定了麻雀和野鸡。
一收摊,陆恒就去了陆钧家。
陆钧见到陆恒,立马站了起来,问:“听说你给铁栓钱了?你也不好过,给孩子钱做什么?”
陆恒和他对视片刻,突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陆钧被他整得满脸懵逼,“你笑什么。”
陆恒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大哥你等会,让我先笑完。”
陆恒放肆笑完了,才不紧不慢的解释,“哎呀大哥,你刚才那样子,真有大哥替弟弟紧张那范儿了。”
陆钧:“……”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