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浣立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拳,沉默半晌。
她秀丽的眉头紧皱着,挤出两个字。
“出去。”
“嗯?”
张云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浣爆发,怒吼道:“你给我出去!”
张云芳也是色厉内荏的,见她彻底发怒了,也怂了,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出去就出去,吼那么大声干嘛。”
张云芳连跑带走的出了大门。
乔浣出去把门关上,走回院子,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娘,你怎么了?”
原本在卧室里烤火的安儿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乔浣强忍着擦干眼泪,抬起头来,爱怜地摸摸安儿的小脸:“娘没事。”
……
陆恒在山中挖了三个陷阱,在挖陷阱的时候,用火把和大刀赶走了来抢他肉的猴群,这么一折腾,日头已经过半。
他循着野鹿的踪迹,带着飞刀悄悄靠近。
飞刀猎成年鹿不现实,只能先猎小鹿了。
要猎成年鹿,还得置办弓箭才行。
陆恒像捕食者那样悄声匍匐靠近,瞅准机会,稳、准、狠地出手,终于是猎到了一头半大的小鹿。
时间已经不早,再不回去,今晚该回不去了,陆恒开始原路返回。
返程途中,他又打到了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鸡,还找到了一个野鸡窝,捡了四个鸡蛋。
另外,往返途中还打到了10只麻雀。
麻雀是随处可见的,而且卖得很好,虽然卖不了多少钱,但是积少成多。
另外,他也愿意打麻雀,因为卖麻雀不需要跟有钱人家打交道。
跟有钱人家打交道,总是要多费一些心思的。
陆恒从前也经受过表演和社交训练,只是如果总戴上面具,会很累。
如果从理性上分析,搞好关系当然是不分贵贱。
当初刘备能逆境翻盘,就是民心和士族心都能双双得到的缘故。
冬天,天黑得快,陆恒从山上下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也是出来得及时,若是等到晚上,老虎,熊那些实力恐怖的猛兽可就都会出来活动了。
要是用他原本的身体,要应付这些猛兽,还可以在树上穿梭来回自如,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现实。
要说正面硬刚……那可就太危险了。
输了没命,赢了……也大概率没命。
跟那些猛兽近战,不受伤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手上就是用刀割个口子都有可能感染致死,更何况是猛兽撕咬抓伤的伤口呢。
陆恒一路没做停留,赶回了家。
乔浣给他开的门,她难得主动的扶着他手臂,跟着他进了厨房。
陆恒喝了口她备的水,一回头,就见她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夫君,你罚我吧,我背叛了你。”
“啊?”
陆恒疑惑,不是吧,自己才离开一天,她就给自己戴绿帽了?
乔浣紧咬下唇,低声道:“昨日,你要卖祖宅的事,是我告诉大哥二哥的。”
陆恒神色一怔,哭笑不得:“不是,你说的,背叛,就是这个?”
乔浣点头。
陆恒笑了一声,赶忙把她扶起来,“你这算哪门子背叛啊?要不是你把大哥二哥请过来,那事儿解决起来还怪麻烦的呢。”
如果说乔浣有错,也是错在没有把原主祖父和父亲要自己牌位始终留在祖宅的遗愿告诉他,却把自己要卖房的事悄悄告诉了陆钧和陆彦,可在她眼里,自己还是那个喝酒赌博打人罚人的畜生,能不能交流都是要打个问号的。
因此她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了。
乔浣低着头,自责道:“对,对不起夫君,我私自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哥二哥,还叮嘱过他们不要告诉你……”
“嗯?那你现在怎么主动跟我说了?”
陆恒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再看她委屈的表情,推测道:“是有人逼你了?”
乔浣愣了愣,点头。
说到这儿,她眼角又落出一滴泪来,“是二嫂……她今日来了,说……说他家帮了咱家,就让我把家里的肉全部给她,我说等你回来,她……她便骂我,我一时气急让她出去,她就拿那件事威胁我……”
“真是岂有此理,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陆恒气得一拳砸在灶台上,“没想到二哥的妻子竟然是这种人!”
亏得陆彦以前还是教书先生呢,找的什么老婆!
“我……”
乔浣甚是感动,泪珠簌簌落下。
她坦白这事时,已经做好了被打到半死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半句责备也没有,还要为自己出头……
陆恒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很。
“好了,别哭。”
陆恒用手指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她都说你什么了?我去找她对质,给你讨回公道!”
“不!不要了!”
乔浣连忙摇头,“她也没真欺负到我……左不过说两句,为这事闹的话,她也不会承认。何况,我也没吃亏。”
“你别怕,这事,我会找二哥说的,忍气吞声,她以后还会更过分。”
陆恒大概知道陆彦为什么明明有三千文以上的存款却说没兵器不肯借了,估计背地里还是这位二嫂在捣鬼。
陆彦虽然老婆没娶好,但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跟他说一声,他应该能解决好。
乔浣抬起头,用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湿漉漉的双眼抬头望他,犹豫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恒弯腰将她的两个小手都握在手心,“你别怕,慢慢说,说仔细,我不给你做主,还有谁能给你做主?”
他的话,让乔浣踌躇的心情变得坚定。
是,心已经被伤害过很多次了,也不会更痛了,说出来,还有被保护的可能。
陆恒一边吃着乔浣给他留的肉粥,一边听她给自己慢慢讲述。
完了,他把碗放下,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跟二哥说清楚的。”
他起身摸摸乔浣的发顶,“竟然敢说出这么难听的话,真是过分。既然她自己不要脸,我们又何必给她留颜面?”
乔浣依旧皱着眉,“可是……如果她咬死不认,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她,怎么办?”
她的话,让陆恒也陷入了沉思。
对哦,如果她不承认……陆彦会相信谁?
一个是朝夕相处的妻子,一个是满口谎言喝酒赌博的弟弟,和可能“受弟弟胁迫”的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