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并不心疼陆恒,陆恒吃喝嫖赌,是个祸害,死就死了还清静,他是怕陆恒拿着他的兵器出去卖,就算陆恒真去打猎,也怕他死在山里,糟蹋了他的兵器。
陆恒也能多少猜中他的心思,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哀求:“二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改了,不会再去赌了,这次借你的兵器,是真要去打猎,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你看,我把火折子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不会死在山里的。”
陆彦沉默片刻,心道还是不能冒这个险,就说:“不是我不借你,是我家真没有,阿恒,你嫂子刚蒸了窝头,二柱!给你三叔拿两个窝头!”
陆彦转身喊了儿子,随即对陆恒无奈道:“兵器的事,你去找大哥看看吧。”
这时代,肯给口吃的也已经很大方了,陆恒也看到了他的难处,知道他的顾虑,就没再纠缠。
还是先去找大哥碰碰运气吧。
陆恒去敲门,大哥陆钧本人开的门。
陆钧看起来40岁左右,也穿了一身麻布衣服,不过没有补丁,看起来过得比陆彦好点。
陆钧一见是陆恒,就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直接抡起拳头就往他背上锤。
“你个败家子儿,家底儿都被你败光了,还有脸到处找人借钱!”
陆恒一边躲闪着一边喊:“不是大哥,你干嘛?”
陆钧手上没停,嘴上继续骂:“你又没钱了是吧?上次信誓旦旦的跪下求我,说还上赌债后再也不赌了,这才三天就又来了!有完没完!”
陆恒赶忙道:“大哥我不是来借钱的,我真的不赌了,我知道那玩意儿都是圈钱的套路,我以前是被人当猪宰了,我都想明白了,以后真的再也不赌了!”
陆钧冷静了些许,放缓了语气问:“那你来干嘛?”
陆恒说:“家里一口吃的都没了,我想去打猎,没有趁手的兵器,想问大哥借。”
陆钧心里有所动摇,心想这厮真的明白了?面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呵,你打猎,别诓我了,你准是想拿兵器出去卖吧?”
陆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继续哀求:“大哥我真的改了,你就让我去打猎吧,不然安儿会饿死的。”
陆钧对这个三弟是真的又气又无奈,偏乔浣母女孤苦无依的模样总教他心软。可往日每回接济陆恒,妻子都跟他闹个没完,上次更是撂下狠话——若再帮扶陆恒,便要和离。
这次借兵器,更是非同小可,一件像样的兵器,那可至少值500文。
陆钧皱眉反复衡量,突然,他拿定了主意,神色一变,用力把陆恒往外推,大喊:“你就诓我吧,我能信你才有鬼了!就算我信你,你嫂子也不准我借!我要是借了,你嫂子非得跟我和离不可!我告诉你,我兵器就在后院,我就算放着不用我也不借给你!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一下,是真的狠,砸过来的破旧木门差点打到陆恒的鼻子。
吃了个闭门羹,陆恒非但不失望难过,反而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听陆均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暗示他自己进来偷。
至于是不是真的,一听便知。
陆恒绕到陆均家后院,贴在墙根,耐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多时,就听到里面传来陆钧的声音,“秀琴!家里没米了,你去带铁栓买点!”
陆恒大喜,看来,他猜对了。
待大嫂带着侄子前脚刚走,陆恒便利落翻过院墙。
院内陆钧正在磨刀,发黑刀身在粗石上发出刺响,刃口泛起青白寒光。
“确是机灵了。”
他抬眼冷笑,猝然提刀起身。
三步之距时寒光乍破!
陆恒急撤半步,堪堪避开。
“倒能在山里活过两日。”
陆钧冷笑一声,将刀收入鞘中,甩给他。
“大哥,信我就是。”
陆恒不紧不慢地掸去肩头断发。
“我将此刀借你,也是一种赌。”
陆钧背过身去,“我只能瞒你大嫂到明早,若明日巳时前不归——”陆均话音骤然淬冰,“你我兄弟,就此两断。”
“放心吧大哥。”
陆恒接过大刀,“我明早一定还你。”
巳时,就是九点之前。
从陆钧家出来,陆恒没有回家,直接出发去打猎。
现在日头已经过半,必须早点去山上,否则就没办法早点回来了。
走过街市,大道渐渐变成乡间小道,远方被白雪点缀的山脉越来越近。
这个季节,天寒地冻,食物匮乏,打猎并没有那么容易。
陆恒捡了个树枝,绑上杂物堆里找来的皮筋做成弹弓。
弹弓的杀伤力很小,能打到比麻雀大点的鸟就已经不错了。
陆恒登山不到两公里,就觉得胸闷气喘浑身发软,大腿一个地方疼得迈不动步。
原主这身体,显然是缺乏锻炼。
陆恒凭借意志力坚持着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寻找目标,进到半山腰时,打到了两只麻雀。
他倒是看到过一只跑出来晒太阳的兔子,可那只兔子察觉到他靠近后,就立刻钻进洞里去了,根本来不及动手。
而且,弹弓的杀伤力,对兔子来说是不够的。
包袱里,还装着几个他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破刀片。
他是会使飞镖的。
走累了坐下来休息的时候,陆恒拿出破刀片,对着树干练习,找回曾经的感觉。
还好基础在,他很快就找回了手感。
翻过了一整座山,陆恒在茂密的丛林中发现了一只野鸡。
他悄悄匍匐靠近,找准机会,快准狠地掷出刀片!
刀片准确无误的刺穿了野鸡的喉咙,野鸡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蹬了蹬腿,彻底不动了。
陆恒来的时候带了一只大的布口袋,他把野鸡装进去,继续前进。
日头马上就要下去了,他需要找一处庇护所,先熬过这个夜晚再说。
他一边找,一边捡拾干柴,用来生火驱赶野兽用。
运气不好的是,直到太阳快要消失,他都没有找到一处合适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