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莲花洞的素酒吗?"
玄奘突然的发问让道童浑身一震。紫金红葫芦从银角童子手中滑落,在彩虹桥上弹跳两下,葫芦口隐约闪过金光。
"圣僧说笑了。"童子弯腰捡葫芦,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哪有什么素酒,当年您喝的是..."
"是山泉。"玄奘的锡杖尖抵住童子咽喉,"银角从来把素酒叫山泉。"
道童的脸皮突然开裂,露出下面齿轮转动的机械面庞。玄奘早有准备,九环锡杖横扫,将假童子拦腰斩断——却不见鲜血,只有金色机油喷溅。
"咔咔咔...不愧是金蝉子。"机械童子上半身爬行着,手指突然伸长刺向玄奘脚踝,"但老君的东西...你带不走..."
玄奘闪身避过,火尖枪挑飞童子的机械头颅。头颅在空中翻转,右眼突然弹射出来,被玄奘一把抓住——竟是颗晶莹剔透的义眼,里面漂浮着缕青色火苗。
"圣僧...快走..."义眼传出真实的童子声音,"九识尊者已经..."
彩虹桥剧烈震动。九个金色光圈呈环形包围过来,每个光圈中都站着位身披金甲的僧人,面容却都是悟空不同年龄段的模样。第三尊者的金甲上刻着"齐天大圣"四字,冷笑道:"你以为金箍棒真是定海神针?"
玄奘捏碎义眼。青色火苗窜入掌心,顺着手臂直冲心脏。剧痛中,他看见八卦炉内的记忆画面——悟空并非被炼,而是主动在炉壁上刻满反"卍"字。最惊人的是炉底刻着行小字:"金箍棒是钥匙,开天门,见真如。"
第二尊者突然敲击木鱼。声波化作有形梵文撞来,玄奘眼前一花,竟站在灵山讲堂中央。另一个身披锦斓袈裟的"唐僧"正在说法台讥笑:"你救悟空,究竟是为了三界还是为了自己?"
"我为..."玄奘语塞。心底最隐秘的念头被挖出——如果救出悟空会导致三界崩塌,他是否还坚持?
青色火苗突然在胸腔炸开。玄奘咳着血大笑:"我为师徒之情!"锡杖劈碎幻象,现实中第二尊者闷哼后退,金甲出现裂痕。
"好个三昧问心。"第七尊者拍手,金甲显现悟空取经时的形象,"可惜大圣当年也答错了这道题。"
机械童子的残躯突然抱住玄奘双腿:"圣僧...接火!"它胸腔打开,露出核心处燃烧的八卦炉残片。玄奘刚触及炉片,整具机械体就熔化成铁水,凝结成柄迷你火尖枪。
九位尊者同时结印。玄奘将新得的火尖枪与哪吒的枪交叉格挡,两枪碰撞迸发的青色火环暂时逼退敌人。他趁机看向炉片内壁,上面除了反"卍"字,还有行新浮现的字迹:
"金箍棒三截,分藏三界,合则..."
文字到此中断。第四尊者的金箍棒虚影已劈到头顶,玄奘仓促架枪,被震飞撞进兜率宫废墟。瓦砾中,他摸到块温热的金属板——竟是老君炼丹台残片,上面凹刻着东海龙宫、兜率宫与灵山的立体地图,三个红点正在发光。
"原来如此!"玄奘咳出血沫,"三截金箍棒的位置会在地图显示..."
第五、第六尊者联手攻来。他们的金甲分别呈现悟空大闹天宫和被困五行山的形象,两根金箍棒虚影交织成死亡之网。玄奘左手道纹突然自动展开,时间流速变慢,他看清攻势轨迹,火尖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嗤!"
双枪贯穿两位尊者咽喉。没有鲜血,只有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悟空在蟠桃园向七仙女打探天庭秘闻;五行山下用毫毛变出的小猴给牧童送野果...这些温暖记忆与尊者狰狞的面容形成诡异对比。
"记忆...被污染了..."玄奘喘息着拔出枪。第八、九尊者趁机偷袭,两根棒影重重砸在后背。玄奘喷血前扑,手中炉片恰好按在炼丹台地图上。
"轰!"
三昧真火从地图三个红点喷发,在空中组成完整金箍棒三维图。玄奘这才看清,棒身密密麻麻刻满反"卍"字,而三个红点对应的正是棒头、棒身、棒尾。
第一尊者终于出手。他的金甲幻化出悟空被压五行山前的战损模样,声音却带着如来般的重音:"你以为他在反抗?悟空才是最早被污染的..."
玄奘的锡杖与火尖枪交叉成十字,借两柄神兵之力跃向三维图:"我不需要知道答案!"他在空中抓住图像中的棒头部分,与现实中的第一段碎片合二为一。
耀眼金光中,九位尊者齐声惨叫。他们的金甲纷纷剥落,露出里面被锁链缠绕的悟空记忆体。玄奘正要解救,整个兜率宫突然塌陷——
彩虹桥断裂,玄奘坠向无底深渊。下坠途中,两截火尖枪自动融合,变成尺余长的青焰小剑。炼丹台地图紧紧贴在他胸口,三个红点中,代表兜率宫的那个正在移动,指向三十三重天之外。
最后瞥见的,是九位尊者金甲下的悟空记忆体,同时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