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打到他们愿意坐下来受教！

经过十余日.

元彻的三路大军终于到达北疆。

他们没有叨扰当地百姓，直接将营扎在了三座被抢的空城里。

其实，短则七日,大军就该到达，只不过，沿途安置一些逃难的难民耽搁了些时间。

虽早知大胤朝内忧外患，但真的亲临现场，元彻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场景。

这古代的百姓活着，比之山野的动物好不到哪里去。

身为人，他们没有任何尊严，只是麻木地有呼吸而已。

“你们几个看到此情此景有何感想？”

中路大军主帅大营，元彻将这次带来的十余文官叫到跟前。

“陛下，我等……”

他们能有什么想法？

大军出发之前，就曾交代过他们，到时如何让北漠蛮子从思想上进行改变，但他们却是毫无头绪。

虽说他们也都饱读圣贤书，嘴里成天喊着忧国忧民，可实际百姓的艰苦却是从未见过，如今刷新了认知，还没从内心的震撼缓过神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也苦！”

元彻跨越数千年的智慧，如今身处其中，不禁说出了这千古一句。

“陛下！”

在场文官内心悸动不已，他们原以为自己比之皇帝，肯定要对百姓疾苦有更深的认知，没想到陛下简单一句话却是说出了这其中的千辛万苦，酸甜苦辣，以及随波逐流的无奈。

“陛下圣人也！”

数十余文官无不为之倾倒，难怪朝中之人，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吏，但凡与陛下接触过，全都无一例外地成了迷弟。

甚至还有些人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模仿陛下言行举止，本来他们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魅惑君上的手段，如今才发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当然，为君者，自然还是希望天下兴盛，如此，百姓的生存问题起码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至于盛世有盛世的问题，那就各个击破，我们不能因为有问题了，就因噎废食……”

“所以，当前我们最大的问题是要结束纷争，只有远离炮灰战乱，一切问题才有解决的基础，一年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花两年，亦或十年，生生世世，子子孙孙，朕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解决存世的问题……”

“不过，这个过程不能有中断，倘若十年能解决的问题，在第九年突然爆发战乱了，那不能说前面的全部前功尽弃，也说明了这个问题到解决又被延后了……”

“曾经有人说，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呵呵，朕要说这是没什么能力的人才会说的，问题并不会随着提出的人而消亡，它一直存在，就算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那么过一段时间又会有其他人来做这个提出者！”

“为官者，百姓公仆，我们不能看到百姓有想法，有问题要解决，就讳之莫深……这个道理的适用性并不局限大胤朝内，比如这次匈奴来犯，如果我们将他们当做提出问题的人，那么我们除了给予他犯错的惩罚，还要做什么？”

元彻侃侃而谈，对面十余文官全都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新的认知，突然听到这个问题，他们都呆愣在场。

“做什么？”

在场之人无不喃喃自语，这个问题他们此前从未考虑过，匈奴来犯，那就打回去呗，还能做什么呢？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元彻知道他们完全没有思路，于是继续启发引导。

“匈奴来犯，不管他们基于什么心理，其最核心的就是想要吃大胤这块肥肉，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想吃？”

“饿了！”

“没得吃？”

“饥荒？”

外场文官不少人脱口而出。

元彻点点头。

他起身看向营帐外，空落落的城池满是死寂。

“当一个民族没有希望时，他们想到的就是掠夺，当一个民族充满希望时，他们想到的是创造价值！”

这句话有些超纲，在场文官虽饱读诗书，可对于掠夺这两个字能猜到含义，但创造价值却有些听不懂了。

“创造价值，创造价值……”

有位姓陈的文官不断重复着，忽然他眼前一亮，“陛下，您是说，我们大胤朝土地肥沃，所以，百姓有希望，他们才会愿意吃苦耕种田地，创造粮食作物，而匈奴因为地处荒原，没有希望，所以，他们不种地，只知道去掠夺别人？”

“可北漠草原也有人放牧啊？”

另一文官并非是要反驳，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你们说的都对，没有人愿意当恶人，那些走了歪路的，深层次分析，不过是丧失希望而已，也就是他们不相信自己靠正常手段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陛下！”

不少文官眼睛亮晶晶的，全都如看天神般地看着元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基于这样一个人文理论原则，我们可以假定每个人都是好的，都能通过合理的正义的方式获得自己想要的，但为什么这个世界却始终处于纷乱和争斗中呢？”

元彻这番提问自然没人能回答出来，他继续往下说，“人之所以没法走正常的道路，多半是因为他被摆错了位置，有句话说得好，天生我才必有用，没有人是废物，只要将其放在正确的位置，这个世界就会和谐许多！”

“与其相互争夺，玩零和游戏，不如各自创造价值，来场合理的贸易，当然这些在外部环境相对平稳时，一切都会有序，正常发展，但一旦外部环境发生变化，比如灾荒，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而战乱也就来了……”

“朕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暴力解决纷争只能一时，而思想解放，却能让我们团结起来，共同对抗环境的桎梏！”

听到这，在场文官的大脑似乎被撬开一条缝隙，随之有道光线射进来，这就是顿悟的感觉。

“陛下，微臣似乎明白了一些……”

有人内心一阵悸动，但却还是不那么明朗。

顿悟到什么呢？

还差一点，这思想的牢笼就要被打破了。

“这天下容得下大胤，也容得下北漠，我们没有必要相互对抗，说到底都是为了生存，所以，何不放下各自成见，共同坐下来解决问题呢？”

元彻直接说出了答案。

在场文官如雷贯耳，他们激动得无以复加，这不就是古往圣贤所说的天下大同吗？

真的能够实现吗？

“陛下，蛮夷没什么文化，说服起来恐有一番难度。”

有文官摇头。

“那就先打，打到他们愿意坐下来受教！”

“失去后才知道珍惜，不经历炮火，又怎知和平的珍贵！”

元彻悠悠开口，“只有大家都有这种共识，人类才有可能意识到，面对自然，大家是命运的共同体！”

“当然，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