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熹微。
周亮亮揉了揉酸痛的双眼。
看着城门开了,并未着急直接过去。
经历昨夜那一幕,现在他但是头脑冷静了不少。
不过,因为胸口一口恶气堵着,对于当叛徒,跑去北漠投靠蛮子这事,却是依然有强烈的企图心,只恨不得长双翅膀,立刻飞到敌营。
“幸好当初为省钱,让商队的人都住在城外!”
没钱也有没钱的幸运。
如果福来商队数十人都入住在城内,那此刻出城就少不得受一番盘问。
今日出城比往常麻烦多了,进来的不怎么盘问,但出去的都要搜身,城墙那还张贴着几个人犯的照片。
周亮亮顺着人群稍稍走近,看到了两张通缉令,一张是江南府同知周显之的,说他勾结杨文举的遗留逆贼要造反。
而另一张,杨文举已经畏罪自杀,那上面是他儿子杨星的通缉令。
“不过也就数日,这江南府的天怎么就变了呢!”
周亮亮心中愤恨不平。
他从北疆游荡到江南府,本以为这里是他,以及周家的翻身之地,没想到希望普通昙花一现,片刻间就萎靡枯萎了。
“难道是因为我来到这,江南府才会变天的?”
周亮亮心中陡然冒出个荒唐想法。
“不不不!我才不是扫把星!”
他不由朝前啐了一口唾沫。
“你这人好恶心啊!”
旁边赶路的书生模样人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周亮亮气得握紧双拳,要不是靠近这城门,担心打人会引起守城官兵的关注,他真的会给他书生两巴掌!
“路引!”
出城的人都依次排好队准备接受检查。
周亮亮也摸着袖袋掏路引,可惜他掏了半天,却没找到那张纸。
完了!
路引丢了!
或许是在烟雨楼弄丢的,毕竟他脱衣服脱了好几回,也或许是跟沈管家拉扯的时候弄丢的。
他仔细回忆,却是不得要领。
完了!
眼下这城都出不去了,还谈什么对付元彻那废物!
正当周亮亮失望透顶之际,远处一阵硝烟滚滚,紧接着,是剧烈的马蹄声。
似乎有一支部队要进城?
“杨家逆贼来犯!”
“快关城门准备应敌!”
守城将领大喊,大门附近的官兵手忙脚乱地关门。
昨夜,他们只收到通缉令,没接到要关城门的命令,所以,今日这城门才照常开启,没想到这杨家逆贼倒敢杀回城里。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射过来,关门的几个官兵不幸倒地。
原本准备出城的百姓惊慌失措地往回躲避,但周亮亮却灵光乍现,现在多好的出城时机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猫着腰贴着墙壁往前爬,人群混乱成一团,官兵只顾迎接来犯的逆贼,百姓只顾四散奔逃,谁也没注意周亮亮,他就这么趁乱出了城。
躲在城外一处枯草堆里,周亮亮恨恨地回首望向城门,那里已经厮杀一片,尘土乱飞。
“闹吧!闹吧!都乱起来才好,这天下本来就该轮到我周家!”
周亮亮咬牙切齿,一脸狰狞,“元彻,你不给我周家活路,那我就砸了你元家天下!”
他最后望了一眼江南府,便悄默默地穿进一条羊肠小道。
而在他走后不久,又有一支部队来了,正是顾寒舟带领的松香府军队。
“该死!竟然让他们破城了!”
顾寒舟一脸煞气。
松香府的知府是个草包。
没法调动当地驻军也就罢了,还喜欢乱出风头!
本来,他到了当地后,又是疏松关系,又是杀鸡儆猴,眼看这兵权就顺利到手。
可被草包知府一搅和,军队又发生哗变,若非赵铎派来的高手帮忙,这身后的一支队伍还带不出来!
“将军莫忧!现在还来得及!”
身后的李武一抱拳,他对顾寒舟自是钦佩,也是有心投靠到其账下效忠。
松香府跟江南府半斤八两。
都不是什么清朗之地。
当地的驻军也被侵蚀了大半。
李武在军中,一向是独善其身,只管好自身的一支队伍,对于其他人的或示好,或示威的拉帮结派做法,从来不屑一顾。
这点倒与陈文不谋而合。
“行,那些逆贼就交给你了!”
杨文举畏罪自杀的消息,多少是影响了杨家军,如今杨星麾下,愿意跟着他造反的不足一万,加上内讧械斗,此时不过几千人的兵力,他们原本可以逃离江南府,之所以杀回来,不过是杨星为了报杀父之仇,他才不信父亲会畏罪自杀!
自从养了私兵,父子俩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除非被人杀死,否则,怎么可能自杀呢!
“诸位杨家军,随我杀上知府衙门!”
城门口,杨星振臂一呼,自从京师来了个新知府,这江南府的天才变了颜色,不管是不是这个愿意,但跟他多半脱不开关系,杀了便是。
“杀!”
这些杨家军基本都按死士培养的,拿了杨家那么多俸禄,此刻全都不要命地对着守城的官兵一路砍杀。
不出片刻功夫,守城官兵基本死伤大半,剩下的一些都不敢拿武器与他们对抗。
“哈哈,尽是些软脚虾!”
杨星出言嘲讽,按他的心性,真想将这些人全部砍杀完毕,但他又担心,在这耽搁了,那该死的知府崔衍会因此跑路,所以,还是先去找那狗官算账吧!
“走!”
他手一扬。
后面令旗兵刚想打出旗语,却被一支破空呼啸而来的利箭穿透喉咙,令旗兵无声倒地。
杨星心下骇然。
利箭是从城外射过来的,难道他们后面有追兵?
倘若他们就此进城,那到时来个瓮中捉鳖,他杨家军最后这一点薪火岂不是全部烧了个干净?
不行!
大事未竟他还不能死!
“诸位,我爹打造杨家军不容易,现在杨家军只留这一点血脉,我等尽快杀出重围,他日也好血洗江南府!”
“好!”
杨家一众逆贼对此自然欣然接受,这意味着今日他们不用卖命了,如此,也能趁机再向杨大少多讨厌点好处。
于是,一群人如兵匪般乘兴而来,扫兴而归!
李武带着一路人追出去数里,都没追得上,他正想一鼓作气奔袭而去,奈何却听到鸣金收兵的信号。
好吧,穷寇莫追!
这是顾寒舟定下来的作战策略。
接下来,各地府衙,只需配合朝廷以剿匪的名义收服流窜的逆贼即可。
如此,也是一种消耗战,而顾寒舟知道这些,都是元彻教授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