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万金正陪着夫人用餐。
明天他就北上了,没有个把月是回不来的。
因此,沈夫人近日倒是难得贤淑。
“老爷,到了北方可要时不时写信啊?”
一想到夫君这么长时间不在眼皮子底下,沈夫人的胃口就不太好。
“知道了!”
沈万金心不在焉。
京师到江南府的信件,起码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到,这一来一回差不多就是一个月,说不定他人回来了,信也刚好到了。
所以,写那劳什子的信干什么呢?
可偏偏他还不能不照做,否则,夫人的河东狮吼及九阴白骨爪可不是盖的。
想到这,他不着痕迹地叹口气。
这次贩私盐可与以往不同,夹杂着朝廷的违禁物,风险就是直线上升。
虽说他有杨文举做靠山,但毕竟杨大人的势力在江南府。
到时真要被人抓了,恐怕使银子也来不及了。
毕竟,两地距离太远,信息传递太慢了。
“老爷,夫人,不好了!”
正当沈万金惆怅之际,管家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干什么?没见我跟老爷吃饭着呢!”
沈夫人对于被打断非常不满。
沈万金却不以为意,“管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出大事了!”
管家神色慌张,“外面来了一群官兵,将咱们沈府给围起来了!”
“围起来了?”
沈万金有些纳闷,不应该啊!
沈家在江南府可是如日中天,除了杨文举,试问还有谁敢跟他们作对?
“你确定他们只是围起来?有没有人闯入咱们沈府?”
“那倒没有!”
管家搔着头皮,“他们就是围了一圈,领头的是陈参将,也没骚扰我们,但那阵仗看着怪吓人的!”
“哎呀!”
沈万金恍然大悟,陈参将不是护漕军嘛!
周同知的遐下,而周同知又是杨文举的门生,这就是一家人嘛!
“管家,你以后别一惊一乍的了!”
沈夫人也听明白了,“或许陈参将是来保护咱们沈府,或者准备明日送老爷北上的呢!”
她重重白了一眼,手挥了挥,“赶紧出去吧!别打扰我和老爷独处的时间!”
“可这……”
管家满头是包。
他是哪里没说明白吗?
陈参将带着那么多人围了不攻,可不像是来保护沈府的啊!
“夫人,陈参将如此知进退,你我二人不如出面慰劳一番?”
沈万金到底走南闯北,有些见识,嘴上虽说护漕军是来保护沈府的,但内心深处却是非常狐疑。
毕竟,护漕军缉匪巡逻,护的是江南漕运安全,可从来没有护府这个先例。
他沈万金既不是皇亲国戚,又不是高官二代,还有些自知之明的。
“行,那我就陪老爷见一见他们吧!”
沈夫人想趁这次机会,好好交代陈参将,让他务必看好沈万金,省得他到北方,如脱了缰的野马乱找野花。
两人准备了一些银票,以及吃食点心,让下人抬着,从内院走到了大门口。
“不知陈参将到访,沈某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沈万金脸上堆满了笑,神情也是特别的谦恭和低调。
陈文见了也是双手抱拳,“叨扰沈老板了!”
就这一句话,其他的他也没多说。
沈万金正想侧面了解一番,却听沈夫人抢嘴道:“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来保护老爷也不提前让人通报,这冷不丁的让人难免误会!”
嗯?
保护?
陈文侧着脑袋看沈万金,“沈老板,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参将,沈某正想问您带这么多人到沈府意欲何为?”
沈万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从陈文的眼神,他能敏锐地感觉出一种大事不妙。
“你不是看到了吗?”
陈文冷声一笑,“我等奉知府崔大人命令,围困沈府,尔等等候发落!莫要轻举妄动,更不可生出强闯出沈府的心思!”
“什么?!”
沈万金沈夫人异口同声。
一个惊讶于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另一个则觉得事情竟有翻天反转。
这些人不是来保护,而是来围困沈家的?
“沈家犯了什么过错,竟劳驾你们围在这!”
沈夫人歇斯底里叫道。
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哼,本将懒得跟你们废话!”
陈文鼻子轻哼,脸上带着嫌弃,沈家仗着有钱,搭上杨文举这个关系,在江南府是鼻子朝天地横着走,现在这胆怯的样子,让人看了倒是解气!
“你你你!”
沈夫人气急败坏,“我这就让人去找杨大人主持公道!”
“哼!夫人莫不是忘了,尔等不能随意出府,若有违抗者,格杀不论!”
陈文拔出刀鞘,吓得沈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万金将她扶起来,“夫人。你先回府,这里我来跟陈参将沟通!”
“老爷,你要小心!”
沈夫人见沈万金难得英姿勃发一回,心中既感动,又有些担忧。
“管家,将夫人带回府!”
沈万金挥挥手,送走依依不舍地夫人,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陈文面前。
“陈参将,我沈家到底犯了何事啊?”
“沈老板不必如此!”
陈文让人将沈万金架起来,毕竟,这在沈府外面,被人看到了少不得添油加醋一番。
在没给沈家定罪前,他们好歹也是这江南府的首富,江南拥堵杨文举的座上宾!
“崔大人带人在你盐仓搜到违禁品,沈老板到时还是到堂上再跪吧!”
“什么违禁品?”
沈万金心里一紧。
不过,那些带到北方的兵器可不在盐仓啊!
“恕难奉告!”
陈文说一半留一半,既不太得罪沈万金,也不会全与他方便。
不过,他最后还是漏了点风声。
“这事属实,恐怕是诛九族的大罪!”
“什么?!”
沈万金踉跄后退。
难道那些兵器被人发现了?
可不应该啊!
明明藏得那么严实,谁也不可能想到的地方!
而此时,沈家盐仓附近。
衙役们收拾完隐藏在其中的兵器后,便将仓库封了。
押着盐仓工人回江南府衙,路上有个衙役就着港道边撒了泡尿,竟发现了一个牛皮袋子。
“咦,那是什么?”
他用佩刀划破牛皮,里面赫然露出了一些兵器,与今日在盐仓搜到的竟基本类似。
“大人,这里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