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几位书生都是眼高手低。
听到告个状而已,竟要将身家性命压进去,立刻就打了退堂鼓。
“老爷明鉴!我等不告了!”
他们头摇得跟拨浪鼓,但是坐堂主官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来啊!每人五个大板以示警戒!”
看你们这帮刁民,没事还敢敲什么登闻鼓!
主官扔下几枚签牌。
左右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行刑。
不消片刻,衙门内便是鬼哭狼嚎的惨叫,而衙门外,众人皆是哄笑不已。
当然,也不是他们蛇蝎心肠,只是这几位书生实在搞笑至极。
“哎哟,老爷饶命啊!”
“快停下!我屁股都快开花了!”
几人惨叫连连。
倒是邹兴没怎么吭声。
风里来雨里去。
经常被打,皮糙肉厚得很。
五个大板很快结束。
其实,衙役们也是做做样子,根本就没多用多少力,只是那些书生细皮嫩肉的,没经什么风雨。
他们这般嚎叫,倒挺能起到震慑作用。
主官很满意。
喊了一声退堂,闹剧得以结束。
书生们捂着屁股退出衙门,而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却是没有立即离开。
只因闲着也是闲着。
跟着这几个活宝,说不定还能看到其他笑话。
周兴业也悄默默地跟在人群之中。
邹兴平白无故挨了顿打。
心中少不得有些怨怼,他将气撒在那些跟他一起来的书生身上。
几人边走边拌嘴。
竟不知不觉又来到贡院门口。
“抗议!科举不公,我辈学子十年寒窗,不如权贵一封荐书!”
这声音,如平地一声惊雷般炸开,竟是比刚才邹兴造成的影响力还要大。
“这后生嗓门恁大,怕是要吃牢饭……”
吃瓜群众躲得远远地看热闹。
但落榜学子却纷纷响应,现场很快就闹成一锅粥。
甚至,不少人还因为肢体碰撞,当场扭打起来。
邹兴有些迷糊。
锦衣卫虽没有明着跟他说什么,但混下三滥的瘪三哪个不是很精明?
资助他五两银子的外乡人多半想要闹事,而这一切的阵眼,明明应该是他,怎的还跳出个其他小丑?
“怎么回事?”
他走近周兴业,后者脸上同样一片骇然。
“我……我不知道啊!”
看样子不像说假货,邹兴一脚踹开他,便在人群中搜寻锦衣卫的身影。
“哎哟!”
周兴业猝不及防倒地,心中一下子怒火中烧。
怎么说他也是这穷酸的投资人!
之前死皮赖脸地要他投资,如今落榜未中,脾气竟还见涨了!
敢踹他?
“还钱!还我五两银子!”
他从后面一下子扑倒邹兴,“还钱!你这个无耻的骗子!”
多日积攒的怒火。
周兴业在这一刻全数爆发。
他用力地抓挠着邹兴,后者很快就败下阵来。
“救命!官爷快救我!”
他被扑倒前,已经发现了锦衣卫的身影。
同样的。
裴昭也发现了他,刚想给他一点指示,却发现这厮被一个老头扑倒在地。
当然,那老头就是他们一直监视的周管家。
“都给我老实点!”
几名锦衣卫在裴昭的指示下,将二人抓了起来。
“凭什么抓我?”
周兴业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他看来,贡院前,到处都是起了冲突的人群,他和邹兴两人,绝对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对象。
可事与愿违,锦衣卫却偏偏将他们二人抓起来,对其他的冲突并不在意,似乎好像还在等着事态扩大。
不对劲!
好歹在大家族干过管家。
冷静下来。
周兴业觉得今日种种透露着怪异。
“官爷,我是良民,和这位兄弟只是些许误会,我现在不追究了,您看能不能放我们走……”
他尝试着脱身,但锦衣卫理都不理,只顾押送他们往前走。
“圣贤书救不了浊世!”
“诸位!我们让姓崔的狗官出来给个说法!”
那书生振臂一呼,其他落榜学子纷纷响应。
“崔衍狗官出来!”
“狗官别躲在里面!”
群情激愤,气氛高涨到了极点。
周兴业在人群中看到,他的家主周捷竟躲在一个角落冷笑。
这老匹夫!
敢情就一直没信任过他!
呸!
他恨恨吐了口唾沫。
却招致了锦衣卫一顿耳光。
“诸位,我得到可靠消息,崔衍狗官此次大肆敛财,竟收得数十万两银子……”
那书生继续拨弄是非。
吃瓜群众都惊了,而那些落榜考生更加愤恨。
“数十万两到底是多少?”
问话的人,本意是想体现崔衍的贪得无厌,但那位在科普的仁兄却是脸色一滞。
“起……起码二十五万两!”
“天呐!”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裴昭冷笑。
哪里只止二十五万两啊。
这也就周家的数额!
“狗官出来!”
“狗官给个说法!”
这下,不只是落榜学子,就连吃瓜群众都在那附和。
而此时,贡院内。
崔衍脑门满是冷汗。
“这……这事情怎么演变到如此田地?”
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烦躁不安。
原本穷酸闹事,他都不带怕的。
可谁知竟演变成民愤。
陛下真要追究下来,真有可能杀他以平民愤啊!
“怎么办?”
“如何是好啊!”
崔衍急得老泪纵横。
却在这时,见到裴昭悠闲地踱着方步进来。
他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儿啊,救救为父吧!”
“着什么急啊!”
裴昭厌恶地甩开他,“民众让你出去,你便出去呗!”
“啊?”
崔衍傻眼,“为父现在要是出去,那些刁民不得把我撕了?”
“怕什么?”
裴昭鄙夷地看着他,“我们这么多锦衣卫,你还担心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对啊!”
崔衍眼前一亮。
儿子可是锦衣卫百户,深受陛下隆恩。
“行,那为父就出去与那些刁民辩论一番!”
好歹也是吏部尚书。
被那些刁民狂骂狗官,当他真没有脾气的嘛。
收受贿赂?
为陛下敛财那叫贪污吗!
“儿子,为父这就去了?”
崔衍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要去英勇就义的烈士,不过,却被那彷徨之色给出卖。
“爹,你放心前去吧!陛下对此事自有定夺!”
裴昭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