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啊?”
书生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一张饼。
不过,因为没有水,此刻,被噎得有些难受。
见状,周兴业从善如流,将之带到不远处的一家羊汤摊,要了两碗羊肉汤!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书生仿佛是个自来熟,也不问这羊汤是否给他买的,就自顾自坐下,捧着一碗羊汤开始牛饮一大口。
“真香啊!”
他感叹一声,将另外剩下的两个大饼,全都撕碎了扔进肉汤里。
旁边有不少顾客在笑话他,可书生却置若罔闻,只顾自己大口喝汤吃饼。
“不知阁下是哪里人?”
周兴业有些无语,就这么个货色,他日真能登堂拜相?
不过,他考不上最好,此行目的不就是找些穷酸闹事嘛。
所以,这人越自视甚高,于他就越是有利。
“在下江南人士。”
书生放下大碗,用袖子擦擦嘴角,随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兴业,“感谢这位仁兄赠予在下吃食,我若高中,必有重谢!”
“哦?”
周兴业摆出一副讶异模样,“阁下就这么自信能得高中?我可是听说,这次恩科有不可告人的猫腻……”
“在下自认才华横溢,不可能不中的!”
书生一脸傲气。
周兴业心中一滞。
莫非,这穷酸真有两把刷子?
“如此说来,愚兄这算是遇到文曲星下凡了!”
呵呵,先是好一顿捧杀。
这厮若没能高中,心理落差铁定巨大,自己在从旁煽风点火,到时肯定会不遗余力地闹事!
心里这番盘算着。
周兴业将所谓科举内幕,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透露给书生。
可还没说几句,却见那穷酸一副高人姿态,“仁兄要是想投资在下,只需花五两银子即可。”
嗯?
怎么扯到投资上了?
周兴业一顿。
“仁兄莫非还不信任在下?”
书生大言不惭,“现在只需五两银子,他日在下高中,那仁兄您就能获得五十两,甚至,五百两银子,这么划算的买卖,仁兄您不吃亏……”
敢情这厮还真以为自己看中他?
周兴业心中咒骂,但面上却装作有些犹豫的样子。
“这……谁都知道,科举可不是有才华就能高中的,若阁下不幸被人挤占了名额,我这五两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书生摆摆手,一脸鄙夷,“若在下真不在那放榜名单,定是此次会试有不可告人之处,如此,不仅是在下,其他读书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好!
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我便投这五两银子!”
周兴业掏出一锭碎银。
书生眼睛一亮,“多谢仁兄慷慨!”
“在下还有事,就不占用仁兄光阴了!”
周兴业心中咯噔一下。
连忙将其拦住,“贤弟,到时愚兄到哪里找你?”
“嗨,仁兄到城外的土地庙就行!”
说着,他起身直接走人了。
周兴业总觉得哪里不妥,但一想到自己,又不是真的投资这穷酸高中的,便也没有继续追上前去。
当然,他就是追上去,也会被那书生忽悠住,毕竟,那厮在这天启皇城专门行骗人的勾当。
今日他是书生,明日也可能是道士,总之,只要能骗钱,他的身份可以随时更换。
本地认识他的人,自然不会上当,但也不会没事坏了他的好事!
“哈哈,邹兴那厮又骗了个外乡人!”
“可不是!自称愚兄愚兄,那家伙的确蠢得很呐!”
周兴业走后,摊位上几位喝羊肉汤的泼皮一阵嘲笑。
至于,羊肉汤摊主,则恍若无闻地做着生意。
邹兴是骗子,但经常照顾他的生意那就是好人,他巴不得那些眼高手低的外乡人被骗呢!
“今儿真高兴,如此轻松竟钓着条小鱼!”
邹兴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准备去朱雀楼喝一杯花酒,却不想,行至巷子拐角处,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各位官爷,在下给几位见礼了!”
“挺入戏啊!”
裴昭冷笑一声,身后锦衣卫直接上前将他拖到了一处死胡同。
“呛啷!”
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官爷,小的我再也不敢了,这银子我上供给各位喝酒!”
邹兴吓得裤裆一热。
他在这天启皇城干这勾当,也有不少年了,自认小心谨慎,规规矩矩,怎么着也不可能被锦衣卫给盯上!
毕竟,都是些什么杀才啊!
被他们盯上,可就意味着小命不保,他可是听说丐帮不少人都折他们手里了。
“什么意思啊?贿赂我们?”
裴昭掏掏耳朵。
“哪儿敢啊,就是小的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生死存亡之际,邹兴嘴皮子倒挺利索。
“心意?”
裴昭怪笑一声,“你这泼皮还想高攀我们锦衣卫?”
“不敢不敢!”
邹兴蹬鼻子上脸,“不过,各位官爷,但有看得上小人之处,您们尽管差遣!”
“我看你倒挺上道的!”
裴昭砸吧着嘴,“眼下呢,还真有件用得着你的事情。”
“真的吗?官爷!”
邹兴闻之大喜,“您尽管说来,小的要是办不到,您就您就……”
后面的狠话他不敢说,因为锦衣卫随时都有可能帮他实现。
“事情很简单!”
裴昭笑眯眯地盯着邹兴,“刚才那外乡人不是投资你嘛,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呗!”
“是是是……啊,不对啊,官爷,那外乡人似乎想要闹事啊……”
邹兴不傻,那外乡人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不就是想怂恿着闹事嘛。
他这也是因为洞察了其心思,才故意狮子大开口问他要五两银子的。
毕竟,一般哪个傻子在街上遇到个人,就舍得给出五两银子的?
“闹事?闹得起来吗?”
裴昭用刀背拍拍邹兴的脸颊,“他让你干什么,你照做即可,要是敢走露半点风声,这颗脑袋就搬家吧!”
刷!
裤裆再次有热流涌过。
邹兴有些后悔。
没事喝那么多羊肉汤干嘛啊!
这不,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了!
他点头如捣蒜,“官爷放心,小人一定办好此事!”
“行了,滚回去换身裤子吧!”
裴昭捂着鼻子,“哪个读书人身上一股闹骚味?”
“官爷教训得是!”
邹兴手脚并乱地爬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