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天也是会试科考时间，各方学子皆摩拳擦掌。
普通学子到了最后关头，依然摇头晃脑地在背诵经义时集。
大家士族家的子弟，却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原因无他。
这科考的题目他们已然知晓，家中早就让人捉刀写了数篇，到时考场抄一抄即可。
而周家举荐的几位，则更是没把这次考试当回事。
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要高中举第，此次来到京城不过就是为了制造一桩科举舞弊案罢了。
“各位学子，大家都依次排好队！咱们开始检查入考场了！”
吏部主持考场工作的小吏鸣锣敲鼓。
考场外一应考生，立刻向贡院走去，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赵甲核验通过，进去！”
“谢谢官爷！”
“王元峰核验通过，进去！”
“好！”
“邹平不符合要求，退后！”
“官爷，你们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
考场外，诸生人生百态，如同各自的人生际遇。
透着欣喜，透着从容，也透着无奈！
普通学子的检查比较严苛，能进去他们感恩戴德，而世家子弟的检查比较宽松，他们施施然并未当回事，至于，周家举荐的几人倒是有几分惶恐。
他们看出来，这入场检查说严也严，这不锦衣卫竟然到考场巡逻了。
“你们几个到这里！”
裴昭心底透着欣喜。
这周家也太不当回事了，科考竟然派这么些玩意儿过来，明明是来干坏事的，竟然都不知道风险分摊，五个人扎堆在一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瓜葛似的！
“官爷，我等是来考试的！”
其中一人还有些恼怒。
周管家明明跟他们说上下都打点好了，这怎么还出了幺蛾子呢！
“我知道啊，这不就是带你们去考场的嘛！”
裴昭搔了搔下巴，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和两分不耐烦。
“哦，原来自己人！”
说话那人心下了然，跟同行几个视力交锋了一下，便跟着裴昭一行锦衣卫往别处而去。
“官爷，这贡院还有其他入口啊？”
那几人只当裴昭他们是打点过的自己人，带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考场。
可笑他们也是白丁，也不知进考场的具体章程，加上周兴业也没事无巨细地交代细节。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带他们到一处僻静之地的锦衣卫，却是图穷匕首见。
“你们不是贡院的？”
那几人慌神了。
“废话嘛！我们是锦衣卫啊！”
裴昭鄙夷至极。
“兄弟们，他们是狗皇帝的走狗，我等杀之冲出重围！”
这世上贵乎的就是专业人士，周家举荐的这几位，文墨不通，武艺也不堪大用，虽有心与裴昭几人生死搏斗，啃奈何技不如人，只几下便是人头落地。
“把他们先拉进敛房吧！”
锦衣卫有诏狱，因为手段超然，审讯的时候难免会死人，所以，诏狱旁也是设置了停尸房的。
如今才农历二月份，天启城这边都是零下，这尸体放几天也不会有问题的。
“走，接下来该是世家那些子弟了！”
裴昭阴恻恻地笑。
作为崔衍私生子，崔家不让他考取功名，所以，砸别人前程他有莫名的兴奋感。
况且，那些行贿的世家若有真才学问，也不会去向崔衍使银子了！
考场内，参加此次会试的学子，已经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有人在呼呼大睡，有人还在摇头晃脑地背诵，不过，这次到卡壳之处，就再也没有教材可以翻阅了！
“哎呀，后面是哪句来着？”
那学子脸色煞白，如丧考妣。
裴昭摇摇头。
再看另外一些衣着华丽，明显是世家子弟的学子，却是在格子间闭目养神。
“王元峰！”
“李吉！”
“葛言！”
“……”
裴昭轻声对照，名单上二十五名学子恰巧都在同一侧格子间。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这么一看，崔衍倒是孺子可教也。
如此归拢，倒是省了不少监控的麻烦。
“当当当！”
“肃静！”
“考试开始了，请各位学子注意考题！”
随着一阵鸣锣，考场工作人员举着一个牌子在考场巡回，上面写着此次会试的题目。
经义题。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考生慌忙记下考题，有淡定从容者似乎真有学问，看到题目后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也有些水货，可能就是来见识考场氛围的，看到题目却是抓耳挠腮。
至于，那些使了银子的世家子弟，则是大惊失色！
题目不是拍新君天命所归的马屁吗？
他们请人捉刀的文章，辞藻华丽，从各个角度拍新君威仪，难道全都作废不能用了？
这可如何是好？
“呜呼哀哉！”
考场内抓耳挠腮党增加了不少人。
裴昭冷笑。
陛下英明神武，又怎可能让这些草包进了官场！
通过了会试又如何，不还有殿试嘛，到时殿中失仪，也不怕举族被抄家！
“一群不学无术之徒！”
他一个眼神示意，数十人的锦衣卫，每两人一组，专门盯着那二十五人，包括上厕所！
会试考三场经义，史集，诗赋，用时三天。
第一天，世家子弟不时去厕所，以希冀能看到奇迹发生，万一有小抄放在那等着他们发掘呢！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恨不得拿根棍子搅屎，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奇迹。
看来这次歪了！
钱花了，还要不回来，最后只能胡乱答卷，以希冀能榜上有名了。
当然，这种希望微乎其微，但万一呢，毕竟花了数千两银子啊！
时间如流水，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众位考生身心疲惫地出了考场，但却有二十五名没能如愿。
“你们想干什么？”
这些考生都是世家子弟，自然知道锦衣卫代表着什么。
如今被他们带到一偏僻院落，恐怕凶多吉少，生出了什么事端。
“各位不用紧张！朝廷只不过想测一测诸位考生的抗压能力，毕竟，将来为官可是会遇到各种突发状况！”
裴昭谎话张口就来。
在场考生听了，有人狐疑，有人却欣喜若狂，提前测试抗压能力，那是不是说，他们一只脚已经踏进考场？
可自己的考卷胡乱写的，真的不怕圣上派人核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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