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胡说些什么?”
周捷感受到权威受到侵犯,跳起来就要揍儿子。
谁知周亮亮却直接跑了,“这家小爷不待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反正在外面还有些私产,这辈子省着点花也足够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直接撂挑子跑路绝对是明智之举,他才不会跟家族这条破船继续绑在一起!
“逆子,有种别回来!”
周捷气得跳脚。
“老爷,我就亮亮这一个儿子,你不让他回来,难不成还让想让他在外面饿死?”
周夫人还以为周家富可敌国,离了家儿子多半会饿死。
却不想,如今的周家已是真正的家徒四壁,除了这一处大宅院和地皮还值得钱,其他方面他们已到了山穷水路之地。
比如,今晚的晚饭都没着落!
也真是造孽,以往吃一顿饭,够穷苦百姓活半年。
如今,却是这般凄凉下场!
“他还会饿死?指不定在外面逍遥快活呢!”
知子莫若父。
周捷何尝不知儿子的小心思,不过,这样也好,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儿子这般虽有些白眼狼,但总比待在周家被吃干抹净要好!
“老爷,这是你唯一的种啊!”
周夫人抹着眼泪。
周捷嫌弃地摆摆手,“不过孽种,随他去吧!”
他仰天长啸。
老天不长眼呐!
堂堂周家竟被害得家破人亡!
他不干件大事,以后九泉之下,如何能有颜面见列祖列宗?
“夫人,你不是说你娘家表舅看中咱这宅子吗?”
“老爷!”
周夫人呆愣半息,扯着嗓子,“这宅子传了三代,怎么能在你手里丢了呢?再说,卖了这里,我们以后住哪?”
字字句句都是责问。
周捷老脸一红,脾气也是上来了,“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
“咱家这宅子太大了,一旦控制不好,就容易被风水所噬,换个小的比较聚气!”
这番说辞倒也冠冕堂皇,周夫人也不说话了,家仆遣散干净了,这院落的确是太空旷了,或许,换个小点的真能改变命运呢?
“老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夫人心很累。
三日后。
乾清宫。
“陛下,收到赵铎新消息,周亮亮脱离周家,而周捷卖了祖宅得银五万两,派人给崔府送了三万两银子……”
顾寒舟汇报着这几日的信息。
如今,他锦衣卫的工作干得越来越如鱼得水,比之东厂效率还要高那么几分。
因此,工作干劲很大,而元彻正好忙里偷闲。
不过,很多事他看似没有实际在管。
但有时候点评一二,却是让顾寒舟觉得今上视时局洞若观火,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因此,心中更增畏惧和钦佩。
他不敢有任何懈怠,只求出色完成任务以求一个好评。
“老顾,你说周捷给崔府递银子意欲何为啊?”
元彻冷不丁问道。
“大概是…想买几个中举名额?”
顾寒舟思维一时有些跟不上,“可北疆周家向来世袭,不需要参加科考,他们周家子弟基本无甚读书人,就算想栽培一些门客,可如今的周家又有谁敢沾?”
“陛下,臣不明白,周捷何苦要浪费这些银子?”
元彻淡淡开口,“就因为周家无人能参加科考,他才会肆无忌惮地给崔衍送银子,而且,还要搞得人尽皆知!”
“为何?”
顾寒舟完全不解其意。
“因为他要让朕的首场科考成为笑话!”
“什么?”
顾寒舟大惊失色。
他不明白,为何陛下论及此事,会如此云淡风轻。
要知道,科考象征着王朝最大的公平,新朝首场科考意义重大,如果真被周捷给破坏了,抹黑了,伤了天下读书人的心,那这江山社稷还怎么维系?
而且,此次科考,最大的意义,可就在于通过民间选拔人才,来抗衡世家等既得利益者!
“老顾,务必让周捷成功!”
“陛下,这?”
顾寒舟瞠目结舌。
此刻,他的大脑如同一团浆糊,越转却是越混沌不清。
明知对方有阴谋,不加以阻止,为何还要让对方奸计得逞呢?
“经年沉珂,也该换个方子了!”
元彻缓缓走向门口,看着乾清宫外,灰蒙蒙的天色中,有些许嫩绿抽芽。
“陛下,臣不解!”
顾寒舟没忍住问道。
“不破不立!”
元彻说出这句话,便踏步走出乾清宫。
大胤朝想要打破门阀垄断,原来的科举,根本就无法承担皇权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理念。
另外,这也不是他理想中选拔人才的机制。
所以,这一次,就先用旧制度为饵,引出那些附着于大胤朝的吸血虫吧!
朱雀街,崔府。
“崔大人,我只一个小小要求,到时让这几个人榜上有名就行了。”
周兴业将一个名单推到崔衍面前。
此人是北疆周家的管家,虽然周家如今鸡飞蛋打,一盘散沙,但旁人都走了,他却还跟周家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原因无他,只因一个女人。
周兴业一直暗恋周夫人,全周家都知道,只有周捷一人蒙在鼓里。
“好说好说!”
崔衍来者不拒,只因这银子是为今上收敛的,只要最后全然上交,他相信自己能得周全。
对于周家此举,他也只当这是世家走投无路之后的无奈之举。
投资几个白身,将来也好指望着能在朝中帮衬一二。
不过嘛,如今有锦衣卫监察百官,就这些人又能成什么气候?
“周管事,这些人都读过几年书啊?”
这话纯属找话题,崔衍只是随口一问,却听周兴业冷笑一声,“当今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读过几年书又有何要紧,要我说,只要能在考场发挥好,未必不能取士,反正他们符合科举条件就是了!”
“是极是极!”
崔衍并未多想。
收好银票里名单,便眼睁睁地看着周兴业,端着茶盏,连说三声“喝茶”。
此举并未真的让周兴业喝茶,而只是暗示他可以走人了。
毕竟,周家现在谁也不太敢沾啊!
“崔大人,事成还有重谢!”
周兴业并起两根手指敲了敲桌案,就此起身走人。
“父亲,你倒是好胆,周家的银子也敢收?”
裴昭走进来冷言嘲讽。
崔衍却不当回事,他觉得能官复原职,多少沾了这百户儿子的光。
“为父做事自有分寸!”
老匹夫竟还端起了架子!
裴昭摇摇头,“爹啊!周家狼子野心,作为此次恩科主考官,你甘心被他利用,可别怪儿子没提醒你,到时人头落地可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