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间就到了除夕当日。
街上到处张灯结彩。
得益于世家大族将贪污的银子吐出来,这天启城的老百姓都过了个好年。
因为太子殿下心善,与民同乐!
凡城中父老孺童,每人皆可得一两银子压岁钱!
“殿下,真乃活菩萨转世啊!”
“呜呜呜,本以为活不过这个年关,没想到我家三口人还得了三两银子,这下可以撑个一年半载了!”
“哎呀,我家七口人竟真能得七两银子!”
“所以,还是多生孩子好啊,有殿下此等明君,我们还担心将来没活路吗?”
“是啊是啊!老婆子我啊,虽只有一人,但这一两银子省点花,也够到时入土了!”
民风就是这么淳朴。
宫门外,听见百姓的心声,元彻心里其实有些堵。
世家大族掌握着生产资料,将普通百姓当成了牲畜,可却只一味想着榨取剩余价值,从未想着反哺让他们休养生息。
用锦衣卫和东厂抄家,不过只是此前的权宜之计。
将来关乎民生,他可得好一番谋划作为了。
只不过,当前大胤朝还有颗大毒瘤急需铲除!
“殿下,臣一直守着周家,府里的数百死士未见出来!”
顾寒舟小声汇报。
元彻眉目紧蹙。
周桓意图,早就有探子向他汇报。
想要除夕夜杀到皇宫大内,根本绝无可能,毕竟,如今禁卫军的纪律可比从前严谨多了。
数百人想要进宫?
可能还没摸到宫门就被全数射杀了。
“老顾,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元彻看着宫外人潮涌动,“这样吧,为生事端,你派人将周府灭了吧!”
“殿下,可如此一来,周家吃进去的银子就很难吐出来了!”
顾寒舟没什么意见。
不过,这样的话,他们此前等的那些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安全重于泰山!”
元彻不愿冒险。
“是!”
顾寒舟手一挥。
便有一队锦衣卫跟在他后面,直奔周府。
而元彻有些心神不宁。
还是尽快回宫吧!
本来打算与那百余死士在宫外短兵相接,方便招安的,如今看来可能没那个缘分!
慈宁宫正殿。
太后一人独自小酌。
以往周桓都会在今天到宫里向她请安。
可前几日,他们撕破了脸,也就不再来往了。
“这日子过得倒好似从前了!”
太后有些感慨。
小时候,周家只是普通家庭,平常也没什么好吃好喝,所以,她跟弟弟周桓最期盼的就是过年。
因为那日可以吃肉,父亲一高兴了,还准许他们喝一口小酒。
虽然日子穷,可那时的生活却叫人怀念不已。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阿姐,怎的一个人在这独自饮酒?”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桓弟?”
太后诧异万分,“你是怎么进得宫里?”
“走进来的啊!”
周桓提着一只食盒。
兀自走到跟前,将里面的菜一盘一盘端出来。
“阿姐,咱们姐弟俩喝一个?”
“好!”
太后眼角有些湿润。
到底有血缘关系,即便闹翻了还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桓弟,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几番对饮,两人之间的气氛活络了些。
但太后始终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山崩地裂的大事要发生。
“阿姐,我小看那孽种了!”
周桓却不正面回答,喝了一口酒轻笑,“孽种好手段,锦衣卫暗中窥伺,谁家里放点屁他们都知道,所以,我怎么会在府里大张旗鼓地说什么要杀到宫里来呢?”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太后陡然心惊。
“那百余人的死士不过是烟雾弹罢了,孽种也是心狠,估计现在周府已经被灭了吧!”
周桓自顾饮酒。
“桓弟,你可别来啊!”
太后脸色煞白。
她虽不知道,周桓究竟想要干什么,但肯定是诛九族的重罪!
“阿姐,周家好不容易积攒的银子,怎么可能轻易就吐出来呢?”
“我活不了,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阿姐,我府里总共养了一百二十一个死士,你知道有什么不同吗?”
“就是那一百二十个都不如那一个!”
“哈哈,此人已被我带到宫里,此刻,正摸去了乾清宫,想来永昌帝那病秧子吓都会吓死了吧!”
周桓开怀大笑。
“啪!”
太后一个耳刮子扇过去,“混账东西!你可知弑君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为了那点银子,你让族人都跟你一起陪葬吗?疯了!你真的疯魔了!”
太后浑身发抖。
周桓却笑得更加肆意,“我就是疯了!凭什么啊?当个皇帝了不起啊?随便吓一吓,我们就得把银子拱手上交吗?”
“朝廷的负担,凭什么要我们世家来承担?”
“这么说的话,没有我们的钱财,他大胤元家还没法运转咯?”
“哈哈哈,既要用我们的钱,那该不该给点好脸色?世上有这样巧取豪夺的事吗?!”
“我不服!我不甘心!”
周桓暴跳如雷,“元家父子,我要你们好好尝尝割肉的痛楚!”
而此时,乾清宫。
“你是何人?”
陈太医战战兢兢地挡在永昌帝前面。
那一柄冷芒直刺他的眉间。
即便心里吓得要死,但他却是没有分毫退让。
“无关人等让开!我只杀狗皇帝!”
刺客语气淡漠森寒。
手中的短剑舞出了剑花,他好整以暇地往前逼近,而陈太医和永昌帝则一路踉跄地往后直退。
直到……
“再不让,可别我手下不留情了!”
刺客冷笑。
享受着猫戏老鼠的快感。
“陈太医,你快走吧!”
“他要杀的是朕!”
永昌帝从他身后站出来,神色淡漠,“朕本就行将就木,老死,病死,还是被刺死,又有何区别?”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陈太医涕泪横流。
他只恨自己没有武功,要不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歹人害人呢!
“医者救死扶伤!老臣怎可见陛下赴死!”
陈太医一个急扑,便抱住了刺客的大腿。
“陛下,快跑!”
“老不死的!我成全你!”
刺客挥下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