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陈武果真带着一千骑兵营回京。
只不过,他们并未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三十里地驻扎营地。
只堪堪派了斥候将要军饷的信送到宫里。
乾清宫。
永昌帝被气得差点吐血。
“混账东西!竟敢擅离职守,到了京城也不直接进宫觐见,有没有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莫不是,他还以为边军效忠的是周桓!”
陈武此举确实欺人太甚。
这一刻,就连一向懦弱的永昌帝都起了杀心。
但朝廷羸弱,他这天子一怒,也就只是一怒。
可恨啊!
即便解除周桓的摄政之权,边军中竟还有人对朝廷阳奉阴违,不好好在北疆守着,竟擅自带兵驻扎京城外当起了讨债鬼!
想到这。
永昌帝竟不由吐出口血。
陈太医吓得赶紧将药端过来,“陛下,如今太子殿下监国,万事有他在前面处理就好了!您的情绪可万万不能起了波折!”
这话不说还好。
说了,永昌帝只觉心中一片悲凉。
若非他早年孱弱,朝廷又何至于被臣下欺辱至此!
“朕惭愧啊!”
永昌帝老泪纵横。
作为皇帝,他没能守住好祖宗留下的基业,作为人夫和人父,他没能保护好妻儿,没能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好的王朝!
没用!
他真的没用!
正当永昌帝自责得无以复加之际,乾清宫的大门开了,元彻匆匆赶过来,“父皇,不必过忧,此事孩儿已有解决之道!”
这话如冬日里的暖阳,永昌帝顿觉心中郁结一扫而空,竟比陈太医的药还要管用。
“吾儿,为父就知道你靠得住!”
永昌帝像个虚弱小老头,紧紧抓住元彻的手臂,“不过,五十万两军饷,就算大胤朝举国也筹不到这么多啊!”
想想以前。
仅仅十万两军饷筹措,就伤筋动骨的,若非周家举族倾力相助,朝廷恐连边军都养不下去。
唉,只知道夺了周桓的摄政之权,却不知这烂摊子要自己解决才有多麻烦。
此事可如何解决是好啊!
永昌帝愁得头发都白了,可元彻的表情却很轻松,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父皇,您也太看不起大胤朝了!朝廷没钱,不代表世家没钱啊!”
“他们哪一个担不起富可敌国的称号?”
“大的不说,就说崔衍小小的吏部尚书,竟也攒下了三十万两的家财!”
“区区五十万两军饷怕什么,崔尚书高风亮节,不仅愿意捐献三十万两于朝廷,甚至,还当起了说客,帮忙筹措军饷呢!”
听到这些,永昌帝吃惊不已。
崔衍竟能攒下这么多钱?
可怜朝廷国库中的银子连三万两都没有!
“吾儿,崔尚书怎么会同意捐这么多钱?”
永昌帝甚是不解。
以往朝会,他见崔衍穿着都很俭朴,想必那么多钱,都是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吧?
不过,不对啊!
朝廷的俸禄,就是不吃不喝几十年,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莫非他是贪赃枉法?
一想到,这些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演戏,永昌帝又觉心中怒不可遏。
“太子,世家他们真的个个富得流油吗?”
“差不多吧!”
元彻点头轻笑道,“所以,遇到钱的问题,父皇完全不必忧虑,世家经营必定有藏污纳垢之处,只要找出来拿捏他们不在话下!”
“要么我们抄家搜银子,要么他们主动拿钱保命,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判断的!”
永昌帝点点头。
沉默几息后,不禁感慨万千,“世人都说当皇帝好,可谁又知道,那些世家躲在后面操纵皇权,过得可比皇帝滋润潇洒多了!”
想想此前种种,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父皇不必伤春悲秋,所谓便宜不可能全他们占了!”
“以往您心存仁慈,才使得他们愈发贪得无厌!可如今,大胤朝到了存亡之际,皇权不能再被他们操控下去了,否则,迟早分崩离析!”
“所以,孤可能会走一条与父皇不同的道路,您不会怪孩儿残暴不仁吧?”
永昌帝笑了,拍拍元彻手臂,“吾儿,为父怎会怪你,你想如何干,尽可放手一博!只是委屈孩儿你了!”
“谈不上委屈,父皇您就瞧好吧!这大胤朝会在孤的手上焕发新生!”
元彻言之凿凿。
永昌帝满眼都是欣慰。
而此时,三十里之外的驻扎营地。
周桓和陈武正把酒言欢。
年关将至,天启皇城的气候愈发严寒,但陈武的营帐内却温暖如春。
“王爷,你瞧好吧!没了您的帮忙,他们不可能拿出五十万两军饷,末将顶多再给他们一日时间,拿不到军饷,尔等就去围困乾清宫!”
陈武喝得五迷三道,说话自然是没点把门的。
“哎,现在太子监国,皇帝已经不怎么管事了,你真要围困也是去东宫啊!”
因着在城外,又是在自己人面前,周桓说话也是肆无忌惮。
他们俩在这妄议皇权,躲在营帐外的顾寒舟听在耳里,则是气得牙痒痒。
知道周桓狼子野心,但没想到,这些边军竟也不把皇权当回事!
要知道,养他们的终究是朝廷,而周桓不过就是代为办理些许事务而已,这些蠢货就是容易被表面所蒙蔽!
不过,这样也好,陈武你不配当大胤朝的将领,那你这一千骑兵营到时就我来笑纳了!
因为对锦衣卫编制念念不忘,顾寒舟在陈武驻扎城外前,就已经跟了他们一路了。
一千余人的骑兵营看着还不错,到时配合太子殿下的军事化管理,改编成锦衣卫队伍,到时这大胤朝的文武百官,再敢乱来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皇权永固,大胤江山必定千秋万代,到时百姓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吧!
当初,若非周桓在他面前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姿态,他又如何会明珠蒙尘,投靠错了人!
幸而太子殿下立起来,他这才有机会弃暗投明!
“陈武,后日你围困东宫,若是有把握,可以直接将太子给……”
营帐内。
周桓做出抹脖子动作。
顾寒舟在外看不到,但他也猜到了几分。
陈武哈哈大笑,“王爷,您总算打算起义了?要我说,这元家江山有什么好辅佐的,白白等了那么多年,浪费时间!”
“唉,也不是我要等,只是太后一直压制罢了!”
周桓唉声叹气。
“莫非太后是眷恋后宫那点权力?”
陈武口无遮拦。
周桓一愣。
他倒没往那方面想,但也不是没这可能,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