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回京之前。
东宫演武堂,一众厂卫训练得热火朝天,而崔府,裴昭也没闲着。
当日,自东宫回来,他便马不停蹄地折腾他便宜老子。
本以为,让他去慈宁宫逼太后就范,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崔衍却咬死不去,还说他跟太后的关系并不好。
裴昭一下子笑了,当场赏他几个耳刮子,“我说爹啊,好歹你也为官多年,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什么叫关系好?不就是指你跟太后两人狼狈为奸嘛!”
“怎么?你以为我这几年的墙角是白听的!”
“儿子我可是知道,你跟太后可是肩并肩的好战友,不过呢,现在你却是我的战俘,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裴昭笑得一脸森然。
战友战俘这词,他是从太子那听来的。
莫名就觉得特别的高大上,因此也不管崔衍是否能听明白,他只管一顿输出,如此,倒觉得这样,跟太子的距离拉近了。
“逆子!为父早跟那老妖婆撕破脸了!”
崔衍抚着脸颊流泪,“再说,老夫现在这个德性,如何能去慈宁宫丢脸?”
“哎呀,爹,原来您担心这个啊!倒是孩儿考虑不周,不过,这又有何难嘛?”
裴昭让人找来一些胭脂水粉,在崔衍脸上涂涂画画,“爹啊,此前我在府里也是经常挨打,早就对这化妆掩饰之术颇有造诣!”
“你看孩儿这一双巧手,爹,看看这威风不?”
镜子里,崔衍俨然一副恶鬼模样,满面苍白,头发散乱,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造孽啊!老夫怎么变成这副鬼样!”
他抚着胸口,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而裴昭却在那哈哈大笑。
这就是报应!
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苦楚,如今终于翻倍体现在他便宜老子身上了!
老天有眼!
哦,不对,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赐予的隆恩!
“爹,不想去慈宁宫也行,那你再出二十万两银子吧!毕竟,您的颜面比较重要!”
裴昭冷笑。
“你这逆子是要啃为父的骨头啊!”
崔衍原本听到前半句,还报有一丝期望,但听到后半句,却是气得老泪纵横。
造孽哦!
他真的是造了老孽了!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爹!”
裴昭撇撇嘴,“孩儿为您找了出路,可你……唉!本来爹你完成了任务,孩儿还想在太子殿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呢!”
“少在那假惺惺了!为父可以去,但一是没什么筹码,二是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太后不好惹,但太子殿下更不好惹!
这次可以借着太子的令箭,若能逼得太后吐出二十万两,说不定,太子殿下看他有几分用,真的不计前嫌收纳他为己方也未可知。
毕竟,他是裴百户大人的亲爹,但太后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这事难办啊!
“爹,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这么想,儿子真的很欣慰!”
裴昭竖起大拇指夸赞,随后,又仔细地端详着崔衍那张脸,“您这伤最多明日就好了,到时儿子给您化化妆,至于,谈判筹码嘛,儿子这倒知道有一件……”
次日。
崔衍顶着大白脸,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慈宁宫,直接将太后吓得从凤榻上摔下来。
原本,她正满心期待陈武到来,给元彻一个下马威,冷不丁地见到崔衍闯进来,还以为大白天见着鬼了!
“崔大人,未经通传你怎么进的慈宁宫?”
“臣走进来的啊!”
崔衍并不把太后当回事。
原本周桓摄政,又掌握着边军,他多少还给点面子。
如今,周桓被解除摄政之权,而周家早已成了太子眼中钉,肉中刺,迟早会被拔除,不过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还有什么好怕的!
毕竟,春江水暖鸭先知,他进入慈宁宫时,那些太监宫女可是一个阻拦的都没有。
“所来何事?”
太后不想与他逞口舌之争,更不想看见他那张鬼脸,只望赶紧将他打发走。
“太后,那日大朝会突然反水,是被人拿住了把柄吗?”
崔衍抚着胡须,尽量将官威摆得足足的。
太后心中厌恶,并不搭理他的话,只是摆着一张臭脸。
崔衍也不计较,只是在正殿来回踱着官步。
“让臣猜一猜,您是因为当年毒杀先帝之事才被拿捏的,亦或是……”
“崔大人!”
太后心中剧震,可面上却依旧一副泰然自若之态,“你说什么,哀家一概不知,哀家乏了,没空听你讲故事,赶紧退下吧!”
“呵呵,说到故事,太后可知,您毒杀先帝之事,在外面已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
太后大惊失色。
那日,顾寒舟到慈宁宫威胁她时,可是答应过不将此事宣扬出去!
难道他出尔反尔?
“娘娘,您莫不是还不知,《周贵妃传》在天启城很受百姓欢迎吧?”
“什么意思?”
“我们老了,后知后觉,这故事在天启城已经传了十天半个月了!”
“什么?”
听闻崔衍徐徐道来,太后这才知道她竟被摆了一道。
可恶!
原来顾寒舟威胁她时,此事已经宣扬出去,她竟然为了一个已经公布于众的秘密,被顾寒舟拿捏,以至于,生生错过了拉太子下水的好机会!
“咔嚓!”
木案被一脚踢翻。
崔衍笑了,“要我说,太后有个好孙儿,毒杀先帝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他竟然没将您给……”
说到这儿,他用手刀在脖子上抹了一把。
太后被吓得一个激灵。
对啊!
孽种早就将她拿捏得死死的,为何还留她一条性命?
“太后,您说殿下厮杀成性,不敬尊长,可依老臣看,殿下还是挺孝顺的,所以,太后您也该有所表示嘛!”
“何意?”
太后凤眉一拧,只觉崔衍话中有话。
“这世上有两件遗憾的事,太后想听吗?”
“有屁快放!”
崔衍装腔作势的,太后真想喊人过来,将他做成人彘!
可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宫里的奴才似乎不那么听使唤了。
“一种人死了,钱没花完,而另一种,人死了,钱便宜了别人!太后,您想当哪一种?”
“你!”
老匹夫竟敢口出狂言,如此大逆不道!
太后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