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日。
崔衍心中特别烦恼。
原本大朝会联合了太后摄政王对太子进行弹劾。
没想到事情临了。
太后率先反水,摄政王的一应职权被解除,而他也没落到什么好,白白损失了两个门生。
可谓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虽说眼下他似乎没什么损失,但这却释放出一个不好的信号,那就是跟着他崔衍混没什么好下场,此事非同小可,对他在朝中的影响力非常不利!
更让人气闷的,前两日家中长子崔文,竟被皇城兵马司的人带走问话,说他与朱雀楼的一桩命案有关。
还好他在朝中有些关系,前后花了三万两白银才将儿子给赎回来。
可这多事之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本一向默默无闻的裴昭,却突然出幺蛾子闹得阖家不宁。
也不知怎么的,那野种竟然得到了太子赏识,当上了什么刚成立的锦衣卫百户!
朝廷下旨,锦衣卫乃天子亲卫,执掌百官监察,缉捕刑讯,可直接绕过常规司法程序,真正的掌握生杀予大权!
本来,他当了锦衣卫百户,也算是崔府的荣耀,可想想当初他在崔府过得日子,崔衍就觉得心里头不安。
“老爷,你赶紧让人将那野种轰出去吧!”
“越发不像话了!不过就当了个什么破锦衣卫百户,身后跟了几个武夫,竟在家中横行霸道、耀武扬威,动辄就打骂下人!”
“连我这个当家主母的面子都不给!”
崔家正堂。
崔夫人葛氏领着儿子崔文在崔衍面前告状。
“是啊,爹!”
“野种竟敢擅闯我的百花园,看见好的就抢走,孩儿只不过跟他分辩几句,他竟然让人将我打了一顿!”
崔文也是一脸委屈。
崔衍眉头紧皱,眼底掠过不耐烦,“够了!后宅不是夫人你做主的吗?这点事都搞不定,你们俩还嫌家里不够乱?”
“昭儿再怎么说,也是我崔家子孙,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往你们是怎么对他的!”
“怎么?这次搞不过,还想让我插手你们后宅之事?”
说罢,他拂袖转身去了书房。
葛氏和崔文面面相觑。
“娘,爹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崔文不解。
他可是身份尊贵的崔家嫡子,被爹带来的野种欺负了,难道不该讨个说法吗?
葛氏轻哼一声,“我猜你爹是觉得那野种出息了,想给他摆正身份呢!”
“那怎么行?崔府的一切都是我的!”
崔文急了。
原本爹领那野种回来就够膈应人的,现在竟还让那野种跟他平起平坐?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娘,接下来该咋办啊?”
崔文哭哭啼啼。
葛氏也一脸郁闷。
崔府的一切,她当然不可能便宜了外人,因为这里有一半是她的嫁妆。
“既然你爹不作为,那只有咱娘俩自己想办法了!”
葛氏阴恻恻地笑道,“他不是说了嘛,这些都是后宅之事!”
“对啊!”
崔文眼前一亮,但转瞬又暗了下去,“娘,不还是因为咱们俩搞不定,这才来找爹的嘛!可他又不管,事情就陷入死胡同了!”
“谁说搞不定了!”
葛氏呵斥一声,“我这不是给那老匹夫脸面嘛,那他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让我们全权做主!”
“啊对对对!”
“走,这就去给那野种好看!”
两人给自己脸上贴金后,便双双离开了正堂。
崔衍瞧见他们走了,便从书房走了出来,看着庭院的腊梅怔怔出神。
家里的破事,他向来不愿沾手,若葛氏真能搞定裴昭那野种,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可以通过拿捏裴昭来控制天子!
哼!
福兮祸兮!
大朝会上失利,倒是在那野种身上得到弥补了,就说当初带野种回家还有点用的。
想到这些,他不禁捋着胡须笑了。
只不过,后院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却是大煞风景。
搞定了?
不过,听声音像是从百花园的位置传来的。
不好,崔文出事了!
崔衍脸色大变。
连忙急匆匆往百花园赶去。
“造孽哦!”
当他踏进百花园,便见有两人躺在草地上,一个是他的嫡子崔文被人打断了腿,而另一个昏死过去的妇人正是崔氏。
而檐下,裴昭斜靠着黄花梨圈椅,手里拿着什么纸张正看得起劲,至于他带回的一应属下,搬东西的搬东西,砸东西的砸东西。
好好的一个园子,被他们搞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崔衍气不打一出来,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就想开骂。
恰巧,裴昭抬头与他视线相交。
“昭……昭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不知为何。
崔衍看见那眼神就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阴鸷、杀戮、嗜血。
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裴昭。
“哟,原来是崔大人来了!”
裴昭咧嘴笑了,“不过,工作的时候,麻烦你称呼本百户的职务!”
“你!”
崔衍气得不行。
但裴昭却没给他发作的机会,“吾乃天子亲卫!代表的是天家威仪!执行的是天子公务!崔大人见了本官敢失了礼数,难道是故意存心对天子不敬吗?”
被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上,崔衍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左右逢源,一向是他做人的原则。
“崔百户,不知你这是何意?”
他指着躺在地上的两人,又指了指百花园被糟蹋的一切。
“执行公务啊!”
裴昭懒洋洋斜了他一眼,“贵府公子崔文与一桩谋杀案有关,现有新证据表明他杀人事实,本官欲将他缉拿归案,可他竟敢抗拒逮捕,不得已,本官就小小惩戒了一番!”
“胡言乱语!”
摆官威。
崔衍可比裴昭在行。
他一拂衣袖,朗声大喝,“老夫已向大理寺交了三万两保释金,崔文现在是保释期,尔等无权将他带走!”
“哈哈哈!”
裴昭一下子笑得很欢,“我就说嘛,崔大人这人品不怎么样,却是不可能说谎!”
“来呀!将崔衍拿下!”
他对左右吩咐道。
“是!”
立刻就有两位莽汉扑过去,一人一只胳膊,将崔衍那把老骨头摁倒在地。
“竖子,老夫承认什么了?”
崔衍被他们抓了个结结实实,样子非常狼狈,可嘴巴却依旧不饶人,“老夫乃朝廷命官!竖子竟敢对我无礼!来人呐,给老夫拿下……啊……”
话音未落,他那张老脸就挨了重重一拳,顿时鲜血直流。
裴昭心里好一阵痛快。
呵呵,曾经欺负他的人,如今却像条狗一样任他宰割!
这就是权力吗?
这就是生杀予夺吗?
“崔大人,本官有必要将锦衣卫的职责跟你讲一遍!”
裴昭阴沉着一张脸,“锦衣卫监察百官,但有徇私舞弊者,抄家灭门!但有中饱私囊者……”
“你说的这些跟老夫有何关系?”
崔衍目眦欲裂。
“跟你无关吗?”
裴昭冷笑,“大胤朝哪一条明文规定什么保释金了?还不是崔大人你营私舞弊,给大理寺塞了好处,才将杀人犯弄回了家?”
“本官不过是依法抄家罢了!至于,是否灭门就得交给天子定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