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
冷峻的月光照得街上惨白。
“公子,奴家又输了,该说的都说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朱雀楼,某个房间内。
裴昭一副有钱公子哥儿打扮,带着羽毛面具,而身上衣物自然是偷的崔文的。
他手里端着酒杯,很清醒的样子,而旁边坐着的淸倌儿满脸通红,却是一副醉酒之态说着胡话。
“扑通!”
许是不胜酒力,淸倌儿直接倒地昏睡过去。
“醒醒!”
裴昭推了推,已经毫无反应。
他咧嘴冷笑。
与淸倌儿对换了衣物,然后悄默默出了房间。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
走廊内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有些房间传出一些怪异的声音。
裴昭直奔某个包间。
轻轻一推。
门竟然就这么开了。
还真如那淸倌儿所说,程耀祖这几日在朱雀楼一掷千金,连番着将里面的姑娘几乎睡了个遍。
为了姑娘们方便进来,他所在的包厢从来不锁门。
毕竟,在他看来,这里是摄政王的产业,而摄政王又有求于他,岂非让他出了事情。
“程公子!”
裴昭捏着嗓子轻声唤道。
房间内悄无声息。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杀人他是第一次。
但一想到是为太子殿下除去祸害。
裴昭心里就激动不已。
“吱嘎!”
窗户似乎被人推开。
裴昭眼神一眯。
透过月光,他看到位披头散发的姑娘,正身体发抖地往窗户上爬。
“你死就……死了,不关我的事!”
姑娘口齿打颤,似乎受到了惊吓。
裴昭这才注意到。
床榻上,程耀祖赤条条仰面倒在那里,悄无声息,看不到胸膛有任何起伏。
嗯?
人竟然死了!
“程公子,奴家进来了!”
而此时,门外又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窗户上的姑娘吓得呆愣在场。
说时迟那时快,裴昭快步冲向窗户,抓住姑娘便是一跃而下。
还好。
二楼不算高。
加上墙角又有一些杂物堆放。
他们俩没什么大碍。
“来人呐!死人了!”
楼上房间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快走!”
裴昭抓起姑娘便跑。
次日,腊月十五。
明月西垂,但东边的太阳却还未见踪影。
此时,整座天启皇城处于昏暗之中。
但结满霜花的街道,却有一大批文武百官,或乘轿,或步行匆匆往皇宫大内赶去。
今日召开大朝会。
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员,无故不得缺席!
乾清宫。
永昌帝提前灌下一碗参汤,等待元彻前来,他们同乘一座銮驾往奉天殿。
好彰显皇帝对太子的宠爱,向群臣释放一个信息。
“儿啊,今日你首次在群臣亮相,会不会有些许紧张?”
永昌帝枯瘦冰凉的手拍拍元彻。
后者报以一温和笑容,“有父亲在,孩儿不会紧张的!”
听得这话,永昌帝脸上既有欣慰又有些担忧。
“唉,想当年你祖父驾薨,为父都不敢临朝面见群臣!最后,还是摄政王作陪,为父才……”
说到这儿。
永昌帝低头叹息。
都是当初他太过内秀,才使得朝政大权逐渐旁落。
将来太子继位,少不得会是一番血雨腥风。
他是怯懦,但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并没给太子留下多少政治遗产!
心情颇为沉重。
当初也不知怎的,就是畏惧见光,畏惧见人。
“父亲放心,孩儿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元彻轻按永昌帝的手以作安慰。
“为父甚是欣慰!”
也是奇了。
如今有元彻在场,永昌帝倒是觉得莫名宽慰。
他微微抬头。
东方天际已有一缕曦光析出。
已近辰时。
“皇上,太子,是时辰摆驾奉天殿了!”
太监前来提醒。
永昌帝点头。
在元彻的相扶下乘上了銮驾。
就在这时,顾寒舟带着一队人马过来。
他小声对着元彻汇报,“殿下,昨夜朱雀楼发生了一些事……末将得到消息,程耀祖死在了朱雀楼!”
“哦?”
元彻挑眉,“摄政王知道了吗?”
“知道了!”
顾寒舟小声猜测,“估计他会在内务府一事上大做文章!”
“呵,随便他做什么文章吧!你去把太后搬过来就行!”
元彻冷笑着上了銮驾。
风雨酒楼说书。
太后毒杀先帝之事已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只是周桓和太后不知道罢了!
毕竟,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从来不会想到别人还会反抗,反过来对付他们!
而府里的下人就算有所耳闻,但想着自家主子权势滔天,谁没事去找不自在说这些!
“是!”
顾寒舟则领命去了慈宁宫。
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早已列队恭候。
当元彻扶着永昌帝才刚踏入大殿时,在场官员如潮水般跪伏行跪拜之礼。
“恭迎皇上,太子殿下!”
摄政王居于首位,神色晦暗地看着这一对父子走上高位。
哼!
得意个什么?
待会就有你们好看的!
“众卿平身!”
永昌帝端坐皇位。
而元彻则站在他右侧。
一套相应流程下来。
便是六部说些无关痛痒的吉祥话。
毕竟,大朝会只为彰显君王威仪,并不议政。
“仰赖陛下洪福!”
礼部侍郎率先出列,“今冬钦天监报祥瑞二十八次,腊月初八更现五星连珠之吉兆,实乃大胤国运昌隆之证!”
腊月初八?
正是元彻穿越来的日子。
他倒没注意到什么五星连珠。
不过,他能来这个朝代,或许跟这有些相关。
永昌帝微微点头。
正欲说几句勉励之言,工部尚书忽然伏地叩首。
“陛下,京郊永定河冰层厚逾三尺,来年开春疏浚运河的银钱……”
他用余光扫过摄政王,“咳,户部已拨足款项。”
“陛下圣明!”
鸿胪寺卿不甘落后,“如今我大胤朝四海升平!北漠使团献白虎皮十张,南越……”
“够了!”
周桓一个跃步立于大殿中央,环视群臣冷笑道,“列位同僚莫不是把大朝会当成年关报喜宴了?”
“这……”
群臣瑟缩着脑袋。
大朝会本就是说些客套话,年关将近不报喜还能干什么?
见在场诸位被呵斥得没人反抗,周桓心中颇为得意,他冷眼直视元彻,“太子殿下数日前斩杀内务府三百余人,血溅宫墙三丈!这等凶煞之事,怎不见诸位提半句祥瑞?”
殿内一片死寂。
群臣耷拉着脑袋,但面色却是异常惊愕。
太子竟能如此暴虐?
怎么看也不像啊!
而高台上的元彻却无动于衷。
此事早有应对。
而他也事先对永昌帝做了汇报。
化身宠子狂魔。
如今永昌帝对元彻则是极尽袒护。
“咳咳!”
永昌帝忽然剧烈呛咳,“摄政王此言……咳咳……是要替朕管教太子?”
“臣岂敢。“
周桓躬身作揖,“内务府不过家奴,太子砍了也就砍了!只是……”
话音未落。
崔衍站不住了。
连忙跳出来,“摄政王此言差矣!国之储君怎可随意滥杀无辜!”
哼!
他是看出来了。
这周家做事总只顾着自己!
以为太子这次铁定落马,这周桓竟然想将自己撇除在外?
没门!
周桓瞟了一眼崔衍,并不搭理他。
只是自顾自往下说:“只是程捷副统领戍卫宫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却被太子无故砍杀!”
他猛击双掌,“程夫人!还不替你夫君讨个公道!”
嗯?
程夫人?
本来还在看戏。
此刻,元彻也是稍稍一愣。
而殿门外,有位披麻戴孝的妇人踉跄扑入,“皇上,求您为民妇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