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灯火通明。
早就没了往日那般萧瑟。
前殿门口。
赵炳春诚惶诚恐地侯在那,身侧跟了几十个太监宫女。
他们都在翘首以盼。
等待那个能够拯救他们于水火的人物出现。
“太子!”
“太子殿下来了!”
当元彻的身影出现时,赵炳春及一众太监宫女心情激动地迎上去。
“奴婢内务府总管赵炳春,参见太子殿下!”
他就差五体投地伏在雪地,而身后一众太监宫女也都将脑袋抵在地面。
“都起来吧!”
元彻知道赵炳春。
内务府总管,此前多年都被王德全压在脚底。
经常告假不在内务府当差。
也幸得那日他不在,要不然,估计也被元彻带的赵铎等人给血洗了。
这会儿过来。
多半是来投诚的吧。
只不过,内务府除了他,其他人不是都死光了吗?
这几十人是?
“殿下,他们都是从太后宫里偷偷溜出来的!”
赵炳春也是个人精。
元彻只稍稍眼神一瞟,他就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嗯,不是个笨的!
倒也堪用!
“里面说话吧!”
人家既来投诚,总要给些礼遇。
元彻可没太后那种爱折磨人的癖好。
宣德殿。
李忠已然不在。
元彻轻叹一口气。
在此接见了赵炳春一行人。
“殿下,太后残暴!我等担心小命随时不保,所以,才舔着脸求殿下恩典,只愿殿下能收留我们,给我们一条生路!”
有个叫花儿的宫女。
在赵炳春授意下,战战兢兢地扑到跪在最前面。
她就是那位见到摄政王丑态毕露的宫女。
原来,慈宁宫一众奴婢苦太后久矣!
太后性情暴躁。
动不动就爱拿奴才们的命发泄。
不仅是刘福,此前,已有不少宫女太监遭了毒手。
而太后也很谨慎。
慈宁宫太监宫女都没在内务府留有花名册备案。
毕竟,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下把柄。
而有时候。
坏事好事之间是可以流转的。
没有花名册备案。
意味着死了都没人知道。
而这也却给了这些奴才们一丝生机。
周嬷嬷已经死了。
太后根本就不知道,慈宁宫到底有多少太监宫女,所以,但凡机灵点的都趁机会跑了出来。
而因为没人敢跟太后作对,他们也不敢去其他宫自讨没趣。
想着内务府人不是都死光了吗?
那不正好是个落脚之处。
而且,那里物资也比较丰富,于是,为了活命的一众太监宫女便相聚在了一起。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花儿便去找赵炳春救命。
而这位被一直打压的内务府总管,幸好还是有点脑子的。
得罪了太后,那就一门心思跟着太子殿下吧。
如此,也是找个靠山。
“这么说,内务府其实没被覆灭咯?”
顾寒舟在旁忽然若有所思。
赵炳春心里陡然一转。
他明白了。
“殿下,顾统领!内务府在奴婢手中一直好好的呢!”
“只不过,有些奴才年纪大了,宫里恩典,便放他们回老家了!”
赵炳春小心翼翼地措辞。
心脏怦怦直跳。
他感觉有个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
但能不能抓住,就要看眼前这位明朗少年怎么想了。
近日,传言都说他残暴不仁,可不知怎的,赵炳春却觉得太子殿下格外的温和有礼。
哼!
不过就是太后故意抹黑太子罢了!
“孺子可教!”
元彻点头。
在讶异宫里乱套的同时,却也发现老顾竟还是一个妙人!
也不知。
当初,他那死脑筋演给谁看的!
“既如此,赵总管就好好打理内务府,安排好父皇及一众宗亲的后勤工作吧!”
“是!”
虽不明白后勤工作为何意,但赵炳春却敏锐地察觉出两个意思。
一太子收纳他们了,二太子明言内务府为大胤皇室效忠,而非什么太后慈宁宫!
“奴婢多谢陛下!”
“定做好皇上殿下交代的事情!”
赵炳春激动又克制地叩首行礼。
而身后一众太监宫女也都欣喜万分。
他们的小命保住了!
“顾统领,内务府物资存储重地,可要辛苦兄弟们好好巡逻了!”
“末将领旨!”
顾寒舟哪里不明白。
这是太子让他派禁卫军保护好内务府。
而赵炳春及一众太监宫女自然也听懂了。
他们激动地叩首感谢。
言称,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当牛做马报答殿下隆恩。
元彻听后哑然失笑。
其实,每个人恪守本分,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对了,孤这缺几个口齿伶俐的,你赶紧送些过来。”
他吩咐了一句。
“奴婢,这就安排!”
赵炳春火速回去处理。
东宫要什么。
即便太子不吩咐,他自然也会一应安排好。
比如,此前被克扣的份例,早就按最高标准送到了东宫。
要不然,东宫现在也不可能这般灯火辉煌。
处理了此番事宜。
元彻忽然发现李没了踪迹。
他想了想。
便是心中了然。
东宫庑房。
李全正抹着眼泪烧纸。
“李叔,你看到了吗?”
“呜呜呜……内务府送来好多好东西!”
“你看!有白馒头、花卷,还有你最爱的年糕!”
“我都各自挑了几样。”
“你快尝尝!”
“呜呜呜……”
一阵风吹过。
盘旋在地面摆着的供品上停留片刻。
好似李忠真的在品尝。
李全一下子哭得稀里哗啦。
“李叔啊!”
“你要再熬一熬,不就可以跟着太子殿下享福了。”
“可为什么?”
“王德全心那么黑!”
“呜呜呜!”
他这一声声哭诉催人泪下。
元彻眼圈红了。
拿着一壶酒走到李全身旁蹲下。
放在了供品前。
“李叔,孤来看你了!”
元彻没忍住。
眼角一颗泪滑落脸颊。
“太子殿下不可!”
李全惶恐叩首。
哪有主子跟奴才蹲一起的道理。
“无妨!”
“你们忠心为主,可孤却没能保护好你们!”
元彻很自责。
当初,就不应该让李忠去内务府,他们听从慈宁宫调遣,岂是区区银子就可以收买的!
说到底。
还是他低估了王德全的残忍。
只是同样都是奴才。
为何就能不给人活路呢!
路走窄了。
好吗?!
“殿下,你说要是我会武功,是不是李叔就不会死!”
李全痴痴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纸钱。
“原本我家也有点底子,我爹曾使了银子让我到武馆去学艺。”
“我文化学不进去,他就期望着我能从军……当个将军,呵呵,谁曾想我最后当了太监!”
元彻叹气。
有什么办法!
这吃人的皇宫,却是他大胤元家的!
“殿下,奴婢有个要求,您能答应吗?”
李全双目忽然疯魔。
“你说!”
元彻看着他。
“我想学武!”
“以后遇到别人欺负!奴婢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了!”
李全目光痴狂。
元彻点头,“有何不可?”
“孤会找个合适的人当你的教习师傅!”
“对了,全儿!”
“孤准备建个东厂!”
“到时就由你来统领可好?”
“你呢,可以在宫中吸纳一些如你这般的太监!”
“谁说太监不能当将军了?”
“习了武,有了功夫照样可以杀敌!”
“当然,这些都是下策,真正的攻坚之战在于信息舆论,不局限于皇宫,不局限于战场!”
“全儿,你要不要试试新项目?”
听到元彻描绘的宏伟蓝图。
李全双眼逐渐明亮。
“殿下,奴婢李全愿意当这个东厂首领!试试殿下的新……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