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敲门声砰砰响个不停。
裴昭无动于衷。
要换以前,他早就诚惶诚恐地跑去开门了。
可这次。
他想学太子那般反抗!
“少爷,你好大的架子啊!”
管家在门外冷笑,“这破门你不开,我们可就要撞了啊!”
说着,他侧开身体,示意跟过来的粗使婆子将门撞开。
“好嘞!”
邹婆子膀大腿粗。
最爱干的就是这种粗活。
她熟练地抬脚。
只听“咔嚓”一声,那木门便被撞了个稀巴烂。
“哟,那野种敢情是故意不开门的啊!”
邹婆子见裴昭衣裳完好地坐在床边,就知道他故意不配合。
于是,开始大肆挑拨离间。
“王管家,这野种就没把您当回事啊!”
“您看他明知你过来,却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子呢!”
管家听了几句,立刻就觉得自己的无上权威被人践踏。
心中十分恼怒。
“将野种拖过来!”
他摆着架子,等那些粗使婆子动手。
毫无意外的。
裴昭被他们拖到门口,像条死狗一样趴着。
“让你懒驴不上磨!”
“让你故意不听使唤!”
管家恶狠狠地用蜡烛油滴在裴昭手背上。
“你这野种就欠儿,崔家这儿是让你吃白食的吗?”
“不知道各院都住着贵人吗?尤其西苑六姑娘,她将来可是要进宫当贵人的!”
“炭盆息了也不知道续上,冻坏了你十条贱命都赔不起!”
辣椒油在皮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裴昭疼得要命。
以往他都会拼命求饶。
但这次却笑了。
“以下克上的奴才!”
“有种你们弄死本少爷啊!”
管家的手忽然停了,而粗使婆子们也面面相觑,仿佛他们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
不过,短暂平静后,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娘嘞!”
“这野种竟自称少爷?”
“他是不是犯傻病了?竟然会将自己当回事?”
“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少爷这个称呼呢,咱也就是这么一说!”
“他还真的……”
管家惟妙惟肖地学着裴昭。
其他粗使婆子笑得前仰后合。
裴昭脸色苍白。
他不想再听这些狗奴才聒噪了!!
“啪!”
他伸手扬起一巴掌拍在管家脸上。
后者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粗使婆子短暂傻愣后,不禁尖声大叫。
“野种打人咯!”
这不叫还好。
裴昭其实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他只知道不能让这些狗奴才把其他人引过来。
“啪啪啪!”
有一个算一个,在场欺负他的全都每人赏了一巴掌。
“野种也是崔衍的种!”
“你们这些狗奴才,打我就是不给他面子!”
“让我告诉了父亲,将你们一个个发卖到人牙子手里!”
从没细想还有这一层深意!
管家和粗使婆子全都愣怔当场。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啧!
要不说,人就是贱呢!
不管是管家,还是几个粗使婆子,竟真的被裴昭给唬住了。
全都噤若寒蝉。
歹毒的三角眼中难得的露出一丝畏惧。
不过。
“还不快滚!”
“难不成要跟我一同去父亲那评评理!”
裴昭知道。
不能给他们在这反应的时间,否则,等他们琢磨出味来,今晚少不得就是一顿毒打!
“走走走!”
邹婆子扶着管家,在其他粗使婆子的簇拥下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毕竟,老爷的手段他们可半点不想领教。
“呵,没想到啊!”
望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裴昭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原来这就是反抗!
太子!
他是学着太子。
才为自己争取到那么一丁点尊严!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而弱者就只能被人肆意践踏!!”
“哈…哈哈哈!”
裴昭咧嘴冷笑。
他一定要成为强者!
或者,哪怕成为强者的狗都行!
“太子,你等我!”
而此时,乾清宫。
元彻服侍完父皇安睡。
正走出殿外。
便见顾寒舟竟站在廊下等他。
“有事?”
“殿下,末将有要事相报!”
顾寒舟单膝跪地。
元彻有些无语。
最近,这两天他已经懒得提醒这些人正常说话就行。
别动不动的就下跪。
毕竟,说了他们也不听,总嚷嚷着祖宗礼法不可废。
可他们不知道。
几千年后,这些陋习早都废除了。
“说吧!”
元彻心中叹气。
“回殿下,末将得到消息,程家在摄政王授意下,会在三日后的大朝会,向陛下指认您无故杀了程捷!”
“是吗?”
元彻并不觉得意外。
他杀了程捷。
太后和摄政王不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才怪呢!
只不过,他挺好奇程家人如何能进得大朝会现场。
这两天,永昌帝教了他很多朝政基本常识。
他虽当了七年太子,可因着太后刻意阻挠,其实对朝堂诸多礼制并不了解。
不过,所幸他是穿越过来的,智慧上领先了几千多年。
加上在特种部队的学习。
这些事情只要跟他说上一遍就已经基本了解了。
“另外,末将还得到消息,都察院和给事中会在大朝会那日,因内务府一案而弹劾殿下!”
顾寒舟焦虑地看着元彻。
不明白太子为何一点也不着急?
“就这事啊?”
元彻挥手示意他起来。
权力来自暴力。
太后及摄政王想凭这些不痛不痒之事拉他下马。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想跟他玩舆论战?
且等着吧!
他也不是只会些拳脚功夫!
刚刚可是从陈太医那知道了一件能要人命的秘闻!
当然,这些在他看来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命门是军权。
此事他已派赵铎去了边疆,准备将一应军权给抢过来!
当然,就算万一抢不过来,他也会创造出一支队伍与之抗衡。
而监国之权。
则会给他带来诸多便宜。
那是太后摄政王之流,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比拟的。
“殿下!”
顾寒舟赶紧起身,但双拳还是抱在一起。
“末将恳请您搬回东宫!”
“程捷被杀,内务府覆灭,这两件事已在朝野引起诸多动荡!”
“皇上宠爱您,但这个时候,您继续留在乾清宫会……会牵连到皇上的!”
“现在众人的目标还只是您……”
顾寒舟还想继续说下去。
元彻却摆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搬回东宫,让父皇作为中立者来面对这件事情,对吧?”
“是的!”
顾寒舟点头。
心中对太子的聪慧非常钦佩。
看来这位储君并非有勇无谋之人。
“行吧。”
元彻也担心在这会影响到皇帝心情。
这就回东宫吧。
顾寒舟手一挥,就有一座銮驾抬过来。
但元彻却摆摆手。
“顾统领,你陪孤走走吧。”
就当是锻炼身体,顺便跟顾寒舟联络联络感情了。
“是,殿下。”
顾寒舟老实地落在他身后两米距离。
“你,你往前来一点!落后面那么远,跟你说话都费劲!”
元彻很无语地回头。
“末将不敢!”
顾寒舟诚惶诚恐。
哪有属下与主子并驾齐驱的。
“让你过来就过来!”
非得元彻故意摆出发火的样子。
顾寒舟才勉为其难地走到他身旁。
“老顾啊!”
“你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有没有兴趣加入孤的锦衣卫?”
元彻侧脸笑嘻嘻地问。
“锦衣卫为何物?”
顾寒舟不解。
“哎呀,这都不懂啊!”
元彻摇头叹气。
顾寒舟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这就被嫌弃了。
不过,还好。
元彻接下来还是非常有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就是暗卫!”
顾寒舟了然。
不管是皇帝还是储君。
基本都会设有这样的组织,主要起到安全保卫及收集情报的重要。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不过呢,这可非暗卫,而应该是明卫!”
“锦衣卫是皇帝亲军,但区别于禁卫军,它还有其他的职能,比如情报侦查、司法刑讯、军事作战、监察威慑等!”
“六部有督察院等纠劾孤,那孤就不能有锦衣卫监察百官了?”
元彻一番话。
让顾寒舟彻底大彻大悟。
“好一个锦衣卫!”
“末将愿为殿下监察百官!”
他激动地双膝跪地。
极尽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