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样,三个圈连一起,画圈的赢。或者这样,三个叉连一起,画叉的赢。要是格子都填满了,谁也没连成三个,就算平局。明白了吗?”
方素素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简单的画画游戏。
她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和期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亏她刚才还……
“明白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腹诽着。
二弟这脑子里,有时候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好,嫂子你先来,你画圈,我画叉。”
周逍将手里的树枝递给她一小截。
方素素接过树枝,学着周逍的样子蹲下身,看着地上的九宫格,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在最中间的格子里画了一个圆圈。
虽然画得不太圆,但意思到了。
周逍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树枝,毫不犹豫地在右上角的格子里画了个叉。
“该你了,嫂子。”
方素素看着棋盘,蹙着眉头思索起来。这游戏看似简单,却也需要动点脑筋。
她想了想,在中间圈的上面一格画了第二个圈。
周逍立刻在她画的圈的左边一格画了个叉,堵住了她竖向连线的可能。
“哎呀!”方素素轻呼一声,有些懊恼。
周逍看着她那认真又带点小沮丧的模样,觉得挺有趣,故意说道。
“嫂子,这可得看仔细了,不然很容易就被我堵死了。”
“哼,我才不会输给你呢!”方素素被他一激,反而来了好胜心,撅着小嘴,又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两人就这样,你一笔我一划地在地上画着圈圈叉叉。
周逍自然没有真的全力以赴。
他很清楚这游戏的诀窍,若他认真起来,方素素根本没有赢的机会。
但他不想让她一直输,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于是,他时而故意走错一步,给方素素留下明显的获胜机会。
时而又下得精妙一些,逼得方素素手忙脚乱,最后险胜或者打成平局。
“哈哈!我赢了!”
方素素看着自己画的三个圈斜着连成一线,兴奋地叫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得意。
“嗯,嫂子厉害。”
周逍笑着称赞,顺手抹掉了地上的格子。
“再来一局?”
“来就来!”方素素信心满满。
就这样,一局又一局,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地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留下一片模糊的痕迹。方素素时而欢呼雀跃,时而蹙眉苦思,时而又因为周逍的“失误”而侥幸获胜,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周逍看着她难得如此放松开怀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很舒服。
这简单的游戏,似乎暂时驱散了他们所处的困境带来的阴霾和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尴尬。
时间就在这圈圈叉叉之间悄然流逝。
外面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外的因为乌云才的黯淡日光此刻也直接黑了下来。
火堆也添了几次柴,一直燃得很旺。
周逍伸手摸了摸搭在热灰上的衣服,已经完全干透了,还带着柴火烘烤过的温暖气息。
“嫂子,衣服干了。”
他拿起自己的上衣,抖了抖上面的灰烬。
方素素也停下了画格子的树枝,抬头看向自己的外衫,果然也干透了。
玩闹的气氛渐渐褪去,意识到游戏结束,两人又将面对现实。
周逍先站起身,将干燥的上衣套在身上,遮住了精壮的胸膛。
方素素也默默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衫。
她犹豫了一下,背过身去,将外衫小心翼翼地穿上,系好盘扣,这才转过身来。
虽然里面依旧只有一件肚兜,但穿上外衫后,那份几乎赤身裸体的感觉消失了。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
都已经是晚上了,周逍得去把家里那唯一一床被子取出来,目光扫过屋内。
屋顶那个大洞还在那里,虽然雨小了些,但地上湿漉漉的一片,甚至还有几处洼地。
他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床上的席子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床板上,散发着一股霉味和湿气。
就算雨停了,这床今晚也绝对没法睡人。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鬼日子。
方素素整理好衣襟,也注意到了床的惨状,她的脸色微微一白,原本因玩游戏而红润起来的脸颊又恢复了些许苍白。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火堆旁,蹲下身子,伸出双手烤火,目光却有些茫然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檐偶尔滴落水珠的嗒嗒声。
周逍知道不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他走到墙角的那个大木箱子前,这箱子算是家里最值钱的几样东西之一了。
平时用来存放些粮食和唯一的一床还算厚实的棉被。
幸好箱子盖得严实,也没有被雨淋到。
他用力掀开沉重的木箱盖,“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素素被声音惊动,回过头看他。
周逍从箱子里抱出一床打了几个补丁,但看起来还算干净厚实的棉被。
被子带着一股樟木和阳光的味道,显然方素素平时把它保存得很好。
“床是睡不了了,”
周逍抱着被子,平静地陈述事实。
“今晚只能在火堆旁边凑合一下了。”
方素素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周逍将地面上一些被雨水打湿的碎屑和泥泞稍微清理了一下,尽可能地弄出一小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
他将那床唯一的棉被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尽量铺得平整些,然后拍了拍,示意方素素。
“嫂子,你睡里面靠火堆那边,暖和些,也挡点风。”
方素素看着地上那床并不算宽敞的被子,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周逍,脸颊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单单说最近的昨夜,他们就睡在同一张床上,不过现在他们从床上睡到地上,也不知道算进步还是退步了。
不过她虽然知道周逍只是担心她,将她当作需要照顾的亲人。
眼中明明没有半分杂念,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
可她……她却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尤其是在他一次次奋不顾身地保护她,为这个家拼命之后。
那种依赖和莫名的情愫,就像雨后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她心底蔓延。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至于周逍?
他已经计划好了。
那十两银子不用多说,先修房顶。
之后还要和高老哥商量商量打虎的事情。
他修完房顶他还要给嫂子添置新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