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饿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安抚。
“也正常,这今天又是淋雨又是担惊受怕的,你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听周逍这么一说,方素素心里的窘迫才稍减。
但随即想到早上的事情,更加不好意思了,声音低低地解释道。
“我…我今天早上,看到碗里有……有这个……”她指了指正在被雨水滴着的黑土豆。
“我还以为是……是哪里掉下来的炭块子……就,就没敢吃……”
也就是说,她从早上到现在,真的就没吃过东西,全靠一口气撑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地将一个稍微凉了些的土豆滚到自己面前,用手指试探了一下温度,觉得差不多了,便直接用手拿了起来。
滚烫的余温透过指尖传来,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手指熟练地在焦黑的外壳上抠剥起来。
那层烧得硬邦邦、黑乎乎的外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金黄绵软的内瓤,一股更加浓郁、带着独特甜香的热气猛地窜了出来,瞬间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湿冷。
“喏,嫂子你看,就像这样。”
周逍将剥开一半的土豆递到方素素面前。
“把外面这层焦皮剥掉,里面就能吃了。小心烫。”
方素素看着那金黄诱人的土豆瓤,闻着那朴实却勾人的香气。
肚子里的馋虫仿佛被彻底唤醒,叫得更欢了。
她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
土豆还很烫,她学着周逍的样子,小心地用指尖捏着焦皮,一点点往下剥。
或许是真的饿极了,她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急切。
很快,一个完整的、热气腾腾的土豆瓤就呈现在她眼前。
“尝尝。”
周逍拿起另一个土豆,也开始剥皮,同时示意她赶紧吃。
方素素轻轻咬了一小口。
入口是滚烫的,舌尖几乎要被烫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绵软和甘甜。
没有加任何调料,就是土豆本身最纯粹的味道,经过火的炙烤,淀粉转化为糖分,散发出一种原始而诱人的香甜。
那焦黑的外壳带来的一丝烟火气,更是锦上添花,让这简单的烤土豆别有一番风味。
“唔……”
方素素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口齿不清地赞叹。
“好吃……”
她从未想过,一个黑乎乎的土块子,竟然能如此美味。
比起那些精细的点心,这烤土豆带着一种粗犷而实在的温暖,直抵胃囊,也熨帖了她那颗因惊吓和寒冷而有些不安的心。
周逍看着她那满足的小模样,嘴角也微微上扬。
“是吧?饿了吃什么都香。东西嘛,就是拿来吃的,早上那个嫂子你没吃,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他解释道,化解了方素素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愧疚。
方素素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对付起手中的烤土豆。
一个土豆下肚,胃里暖烘烘的,四肢百骸都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
周逍也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又将最后一个土豆剥好,自然而然地递给了方素素。
方素素这次没有推辞,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速度慢了下来,细细品味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饱足。
两人吃完土豆,身上被火烤着,又吃了热乎乎的东西,感觉暖和多了,皮肤上那种湿冷的黏腻感也消散了不少。
周逍站起身,走到墙角,将之前他们收集起来烘烤的柴火给收拾一下,这些都是烤好了能直接用的。
“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柴火得多备点。”
他一边摆弄着柴火,一边对方素素说道。
方素素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虽然只穿着一条短裤,赤裸着上身,但丝毫没有猥琐之感,反而透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
她默默地看着,心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在悄然滋生。
周逍又看了看之前被他们搭在火堆旁晾着的衣服。
衣服已经半干,但摸上去还是有些潮。
他想了想,将火堆里已经烧得差不多、不再冒明火但依然滚烫的几块大木炭用树枝拨到一边稍微平坦的地面上,然后小心地将自己的上衣和方素素的外衫摊开,铺在这些带着余温的木炭和热灰上。
“这样干得快些。”
他解释道,“直接放火上烤容易烤焦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
方素素回应道。
周逍把能干的事情干完了,现在的茅草屋里便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的雨声。
周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漫长的等待有些无聊,而且,气氛也过于……暧昧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嫂子,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玩个游戏吧?”
“游戏?”
方素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和紧张。
在这孤男寡女、衣衫不整的境况下,周逍突然说要玩“游戏”。
她的小心脏不由得“扑通扑通”跳快了几分,脸颊也更红了些。
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护在了胸前。
她会想到哪里去?
周逍看她那副又惊又羞的模样,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语气。
“嗯,一个很简单,但又挺有意思的游戏。”
方素素咬着下唇,小声问道。
“什……什么游戏啊?”
周逍弯腰在地上捡起一根烧得半黑、但还算结实的树枝,走到一块相对平整干净的泥地上,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你看啊,”他一边画一边说,“先画两条竖线,再画两条横线,交叉着,就像这样,弄出一个‘井’字形的格子。”
很快,一个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的九宫格出现在地上。
方素素好奇地凑近了些,看着地上的图案,又看了看周逍,满脸疑惑。
这算什么游戏?画格子?
“这叫‘井字棋’,”
周逍抬头对她笑了笑,解释道。
“规则很简单。咱们两个人轮流在这个格子里画记号,一个人画圈,一个人画叉。谁先让自己的三个记号在横、竖、或者斜着连成一条线,谁就赢了。”
他用树枝在格子里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