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素一张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让她当着二弟的面脱衣服,这……这简直比让她跳下屋顶还要难为情。
可身上湿冷的衣物紧紧贴着,寒意刺骨,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
是啊,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要是冻病了,只会给二弟添麻烦。
她咬了咬下唇,背过身去,手指颤抖着去解衣襟的盘扣。
湿透的粗布衣裳又沉又冷,解起来格外费力。
布料摩擦着冰冷的肌肤,让她又是一阵哆嗦。
终于,外衫被褪了下来。
接着是中衣……每脱下一件。
寒意便更甚一分,但也似乎轻松了一分。
湿衣如同沉重的枷锁,褪去后,身体仿佛都轻盈了些许,尽管冷得更厉害了。
直到最后,只剩下身上那件贴身的杏色肚兜时,方素素的手彻底停住了。
这件肚兜是她亲手缝制的,料子是最普通的棉布,洗得有些发白,边角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针脚,那是她自己缝补过的痕迹。
再往下脱……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光是想到要将自己几乎完全暴露在二弟面前,她的脸颊就烫得能煎鸡蛋,心跳更是快得如同擂鼓。
她死死地攥着肚兜的边缘,背对着周逍,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尴尬和羞赧几乎要将她淹没。
周逍虽然着不去看方素素,打算给她留些面子,但屋子就这么大。
方素素背对着他脱衣服的窸窣声,还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当她停下动作,只剩下那件单薄的肚兜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背影时,周逍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了上去。
湿透的肚兜紧紧贴合着肌肤,将她背后优美的曲线展露无遗。
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寻常男子见了,怕是早已心猿意马,气血翻涌,要“积极向上”了。
然而,周逍的目光很快就凝固在了那肚兜边角处,几处不太明显的、针脚细密的缝补痕迹上。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和酸涩涌上心头。
嫂子……竟然连贴身的肚兜都打了补丁!
他知道家里穷,知道嫂子节俭,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件肚兜,恐怕是她仅有的几件贴身衣物之一了吧?
跟着他,跟着这个破败的家,她受了多少苦?
连一件像样的内裳都穿不起。
周逍攥紧了拳头,他之前只想着如何填饱肚子,却忽略了这些最细微、也最让人心疼的细节。
他不能再让嫂子过这样的日子了!
“嫂子,你先……先等等。”
周逍迅速移开目光,弯腰捡起地上那件也湿透了的破旧蓑衣。
方素素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僵,以为他要说什么,却听见他窸窸窣窣穿蓑衣的声音。
“二弟,你……”
方素素忍不住回头,却见周逍已经将那件湿哒哒、沉甸甸的蓑衣重新披在了身上。
“不能让你这么冻着。”
周逍沉声说道,目光扫过屋角那堆因为漏雨而有些潮湿的柴火,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去柴房再取些干柴来生火。”
说完,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二弟!”
方素素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雨下得这么大,柴房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就算取来了柴火,一路淋着雨,恐怕也早就湿透了,怎么可能点得着?
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方素素的脑海。
除非二弟用蓑衣把柴火护住!
那他自己……岂不是要被雨水淋个透心凉?!
方素素瞬间明白了周逍的打算,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个傻二弟,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的担忧还没持续多久,周逍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门口。
果然如她所想,周逍将那件破旧的蓑衣像个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拢着一捆相对干燥的柴火。
而他自己,从头到脚再次被雨水浇了个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脸色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冻得发紫。
更让方素素惊讶的是,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此刻,方素素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肚兜,春光几乎外泄,满心满眼只剩下对周逍的担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门口跑了过去,带着哭腔急切地喊道。
“二弟!外边这么冷……”
方素素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赶紧上前几步,想帮他擦擦脸上的雨水。
可伸出手,才想起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只有一件湿透的肚兜,连块干布都找不到。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嫂子,你先到那边角落里歇着,别冻着了。”
周逍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因寒冷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他将蓑衣里取出的柴火仔细检查了一遍。
外层的几根果然还是沾了水汽,变得潮湿。
但好在里面大部分还算干燥,特别是几根细小的枯枝,应该足够引火。
周逍迅速将干燥的柴火挑出来,堆放在屋子中央稍微干爽一点的地面上,垒成一个小小的柴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想取出平日里用来生火的火镰和火石。
手刚碰到冰凉的布料,他就顿住了。
该死!
一路淋着这么大的雨跑回来,别说火镰了,恐怕连火石都湿透了,根本打不出火星子。
屋子里没有火种,外面的雨又这么大……
难道要在这湿冷破败的屋子里活活冻一夜?
周逍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二弟……怎么了?”
方素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见他突然停下动作。
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不由得开口问道。
她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搓了搓裸露在外的胳膊。
尽管屋里比外面稍好,但湿气和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只穿着单薄肚兜的她。
早已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有些发白。
看到方素素冷得发抖的样子,周逍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的疏忽。
他娘的,真是越急越乱!
火镰不行,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了!
钻木取火!
虽然费力,而且成功率不高,但眼下是唯一的办法。
他迅速在刚拿回来的柴火里挑拣出两根粗细合适的干燥木棍,一根稍粗,一根稍细。
又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垫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