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逍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
一阵妖风毫无征兆地从外面灌了进来，将那扇本就关不严实的破窗户猛地吹开！
“呜…呜…”
寒风刮进屋子，就连背对着窗户的周逍都感觉后背一阵冰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等等……他背对着窗户都觉得冷，那正对着窗口的嫂子呢？
周逍心里一紧，猛地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方素素果然瑟缩了一下，肩膀微微发抖。
她侧躺着，面对着墙壁，似乎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来抵御寒冷，但单薄的被子显然没什么用。
她明明冷得发抖，为什么不吭声？
是怕吵醒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起，周逍心里那点残存的绮念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皱了皱眉，这傻嫂嫂，什么时候了还硬撑着。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了拍方素素的肩膀。
“嫂子？”
方素素身体一僵，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头来，眼里带着自责。
“二弟……我……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生怕惹麻烦的样子，周逍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赶紧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面向她。
“没，是我自己觉得有点热，想靠窗边吹吹风，透透气。”
方素素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那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破窗户。
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哪里是“透透气”，分明是能把人冻僵。
她怎么会不明白二弟的意思？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些许寒意，但也让她更加不安。
她连忙想要开口拒绝。
“二弟，这风太大了，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逍却已经有了动作。
只见他左手往床上一撑，借力一跃，整个身子就从方素素的上方越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那一瞬间，两人的距离极近。
周逍略显凌厉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放大在方素素眼前。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木和血腥气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阳刚气息。
方素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比刚才被冷风吹的还要红。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再看，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荒唐又羞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他要干什么？
听说……听说第一次都会很痛的……要是……要是他能轻点就好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周逍只是轻巧地落在了床的外侧，也就是靠近窗户的那一边。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直接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个不断往里灌风的窗口。
“……”
方素素维持着扭头的姿势，僵在那里，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原来……只是为了给她挡风啊……
她心里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又觉得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碎掉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周逍的背影。
他身形算不上特别魁梧，但此刻躺在那里，却能稳稳地将寒风挡在外面。
屋子里的风声小了许多。
但方素素的心，却更乱了。
她咬了咬唇，看着周逍只盖了薄薄一层被子的后背，又开始担心起来。
这窗户破成这样，风肯定还是会从缝隙里钻进来，他这么挡着，肯定会受凉的。
她犹豫了一下，悄悄将被子往周逍那边推了推，想多分给他一些。
周逍感觉到了，也没拒绝，反而将被角往自己这边掖了掖。
用身体更紧地抵住了窗户缝隙，尽量不让一丝冷风透进来。
可这冬夜实在太冷了，屋子里没有火塘，只有一点微弱的烛火，根本驱散不了寒意。
方素素将被子大半都给了周逍，自己这边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寒意很快就重新包裹了她，她忍不住开始微微发抖，双手下意识地想要互相搓一搓取暖。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方素素浑身一僵！
是周逍！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后，有些温热，有些……痒。
“嫂子，”周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样就不冷了，睡吧。”
说完，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然后……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真的就这么抱着她，心无旁骛地睡着了。
但被周逍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方素素却彻底没了睡意。
她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几乎要蹦出来。
暖和……是真的暖和。
二弟的怀抱，比她想象中还要宽厚。
还要……令人安心。
可是……
他刚刚……真的只是为了给她取暖？
方才他从自己身上越过，那近在咫尺的接触，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现在。
这毫不设防、纯粹到让她心慌的拥抱……
方素素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为什么？
为什么二弟对自己……好像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吗？
还是因为，自己是个寡妇，配不上他了？
明明平日里绝不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偏偏在今晚。
在这个被周逍用最纯粹的方式保护着、温暖着的时刻。
这些疑问却像疯长的野草，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他的怀抱明明这么温暖，可她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黑暗中，方素素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一夜，周逍睡得异常安稳。
怀里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嫂子身上淡淡的的清香。
换做以前的他，或许会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但此刻，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和坦然。
之前的一幕幕闪过脑海。
方素素在县丞面前，不惜牺牲自己名节也要护他周全的决绝。
每次遇险后，她那焦急万分、只关心他是否受伤的眼神。
甚至只是随口一提想要换张床，她就默默记在心里……
这点点滴滴，汇聚成一股暖流，在他心中沉淀下来。
这不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更不是什么龌龊的觊觎。
这是亲情，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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