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你那银子……可还在火里呢!你就不心疼?为了跟我置气,连十两银子都不要了?”
他梗着脖子,想再用长辈的身份和那锭银子来压住周逍。
在他看来,周逍再凶,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还能真为了这点口角,连白花花的银子都不要了?
只要自己扛过这一阵,等这小子火气消了。
或者那银子烧化了、烧少了,到时候自己再服个软,地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就不信周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然而,周逍的回应,并非言语。
就在周三木话音刚落,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时,一道黑影猛地在他眼前放大!
快!太快了!
根本没有给周三木任何反应的时间,周逍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一个简单、直接、毫无花哨的直拳,精准地捣在了周三木肥厚的脖颈上,正中喉结!
“呃!”
一股剧痛瞬间贯穿了周三木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碾碎了,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眼前金星乱冒。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却连咳嗽都咳不出来。
这是现代格斗术中极其阴狠的招式,力量再大些,足以瞬间毙命!
但周三木毕竟是个常年干农活的庄稼汉,底子还算硬朗。
这一拳虽然没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像个破麻袋一样就要瘫倒。
但就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周逍那几亩肥田的影子。
还有刚才周逍那似乎只是吓唬人的狠话,又猛地窜入了他的脑海。
不行!不能倒!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股不知从哪来的蛮力硬生生支撑着他颤抖的双腿。
他死死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愣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想开口骂人,想求饶,却发现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根本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能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嘶吼。
他怨毒地瞪着周逍,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这小子疯了?真不要银子了?!
周逍现在的眸子依旧冰冷,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常人失去行动能力的一拳,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就能做的一样。
他看着周三木强撑着不倒,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讥诮。
下一秒,周逍双臂猛地张开,如同大鹏展翅。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合拢。
两只宽厚的手掌不偏不倚,重重地拍在了周三木的两侧耳朵上!
“啪!”
沉闷的巨响比刚才的拳头更让人心悸!
“嗡……!”
周三木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口巨大的铜钟被狠狠敲响。
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无穷无尽、尖锐刺耳的嗡鸣!
剧烈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失聪让他彻底懵了。
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方素素焦急的哭喊听不到了。
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听不到了。
甚至连自己喉咙里嗬嗬的嘶吼也听不到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令人疯狂的混沌!
这一刻,周三木心中那点侥幸和硬气彻底被击溃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怕了!真的怕了!
周逍这小子不是在吓唬他!
他是真的敢下死手!
他根本不在乎那十两银子!
他就是要杀了自己!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开口求饶,想大声呼救。
但喉咙被打坏了,耳朵也听不见了。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无声噩梦里的囚徒。
连表达恐惧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看着那双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那双刚刚拍聋自己耳朵的手,再次抬起。
像铁钳一样,一左一右,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冰凉的触感从太阳穴传来,周三木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逍手指上传来的力量。
那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要干什么?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周三木混沌的脑海闪过。
他要扭断我的脖子!
再看看周逍,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
仿佛他不是在拧断一个人的脖子,而是在拧断一根枯枝。
死亡的阴影瞬间淹没了周三木。
他瞳孔骤然放大,眼白几乎完全翻了上来。
一股腥臊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两腿间涌出,瞬间浸湿了裤裆。
要死了!要死了!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绝望的念头。
周逍双臂肌肉贲张,手腕蓄力,正要猛地发力,彻底终结这个三叔的性命,给他一个“痛快”。
“不要!二弟!不要啊……!”
就在周逍要走入“歧途”时。
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尖叫猛地响起!
是方素素!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那让她腿软的恐惧,或许是周逍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惊醒了她。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周逍那即将发力的胳膊!
“二弟!住手!求求你!住手啊!”
她的声音鼻音,拉着周逍的手也在颤抖着。
泪水更是早已模糊了她的脸颊。
周逍的动作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绝望的拉扯力道。
也能听到耳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
他缓缓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怀中梨花带雨、惊恐万状的方素素脸上。
满地狼藉的屋子里,周三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身下晕开一滩水渍,一旁的周三木妻儿早已看呆。
火堆里的银锭依旧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映照着方素素苍白而绝望的脸庞。
周逍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把昏倒的周三木往自家院子里一丢。
这才凶狠的盯住了周三木的媳妇。
“你也滚出我们家!”
周三木媳妇闻言惊恐地抬头,对上周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跑到周三木身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死狗一样的丈夫,踉踉跄跄地往自家院子的方向挪。
周逍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快要拖着周三木走到在自家破败的院门处。
他冷冷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