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是的。”周逍打断了她的犹豫。
“嫂子,你只管放宽心,家里的事情,有我。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
方素素听见周逍的话,也是将所有的担忧都咽回了肚子里。
是啊,有二弟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两人一路说着话,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杨柳村。
然而,当他们推开自家那扇简陋的柴扉时,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屋子里,竟然有人!
为首的正是周逍的三叔周三木,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那张唯一的、也是最破旧的木凳上。
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而他的婆娘,那个尖酸刻薄的妇人,此刻正站在周逍和方素素的卧房门口。
手里捏着一块亮闪闪的东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惊喜。
更让周逍怒火中烧的是,周三林那个七八岁的混小子。
竟然拿着几根枯草,蹲在灶房门口,正用火镰一下一下地打着火星。
点着了那些枯草,火星子时不时蹦到旁边的柴火堆上,吓得方素素心头一紧。
这哪里是串门?分明就是强盗闯入了家门!
“三叔,三婶,你们这是做什么?”
周逍说着,将方素素护在身后。
方素素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尤其是看到三婶手里捏着的东西。
那分明是……是二弟前些天卖掉狼皮和狐狸皮换回来的那锭银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周逍怕放在外面不安全,特意找了个破布包好,塞在了床铺的夹层里!
她们怎么……怎么能翻别人的东西?!
周三木抬起眼皮,瞥了周逍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哦,小逍回来了啊?你婶子看你们屋里乱,帮你们收拾收拾。”
“收拾?”
周逍冷笑一声,直直看向那个妇人。
“收拾东西需要把手伸到我床铺的夹层里去吗?三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妇人被周逍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手里沉甸甸的银子,胆气又壮了起来。
她把银子往袖子里一揣,脖子一梗,尖声道。
“什么什么?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老鼠虫子!倒是你,小逍,发了财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这锭银子,怕是值不少钱吧?”
她那副贪婪的嘴脸,看得周逍胃里一阵翻腾。
果然!他们就是冲着钱来的!
周逍的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若不是方素素在身边,他现在就想抄起墙角的柴刀,先把这对狗男女的狗脑袋剁下来!
周逍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对他们说道。
“三叔,我记得上次二叔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吧?怎么,你也想去县衙的大牢里待几天,尝尝牢饭的滋味?”
提到周铁蛋他爹被送官查办的事,周三木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上次周逍那事儿,他是见识过的。
但他婆娘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叉着腰嚷嚷道。
“哎!周逍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好歹是你长辈!关心关心你还错了?再说了,你现在打猎这么能耐,一天挣的比我们一年种地还多!你大哥死了,就剩你和你嫂子两个人,要那么多地干什么?我看啊,你们家那几亩薄田,不如就给了我们吧!也省得你们费心去种!”
这话简直是强盗逻辑!
周逍还没开口,周三木像是得到了鼓舞,竟然一屁股坐到了旁边方素素的床上!
那床铺本就简陋,被他肥硕的身子一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还不知廉耻地拍了拍床沿,对方素素说道。
“素素啊,你看你一个寡妇,守着这么大的屋子和几亩地,多不容易?不如把地给我们,以后我们多少还能接济你点粮食,总比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强吧?”
方素素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这是她的床!
是她和二弟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放肆?!
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自己和二弟好不容易才靠着打猎,让日子稍微有了点起色。
刚刚才看到一点希望,为什么这些所谓的亲戚就要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要把他们仅有的一切都夺走?
那一锭银子有十两,看着是很富有,但是周逍一家是什么?
破房子破屋顶破家具和荒田,吃喝都是问题。
他们要想步入正经的生活,别说十两银子了,光修修房子都得花快八两了。
饶是方素素平日里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忍无可忍了。
她看着周三木那肥胖的身躯压在自己仅有的安身之所上,听着他那无耻至极的话语,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那张总是带着温婉愁绪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连眼角都染上了怒意。
“你……你给我起来!”
方素素的声音尖锐得有些不像她自己。
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力量。
“那是我的床!你们凭什么闯进我家翻东西?凭什么要我们的地?!我们过点安生日子就这么难吗?!”
她指着周三木,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地对长辈大吼,但她顾不得了,这对夫妻简直欺人太甚!
周三木听见方素素这话,不仅没起来,反而往后挪了挪,更舒服地靠在了床头,翘起了二郎腿。
“哟呵?弟妹,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一个寡妇,他一个小叔子,天天待在一个屋檐下,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胡说八道什么!”
方素素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又羞又愤。
周三木见状,反而更加得意,直接就赤裸裸的威胁了。
“我胡说?哼!我看你们就是不清不楚!按照咱们周家的家规,你们这叫什么?这叫搞破鞋!是要被浸猪笼,家产全部收归族里的!到时候,别说这几亩破地,就是这破房子,你们也得给我滚出去!”
他唾沫横飞,眼神贪婪地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仿佛这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家规?收家产?
周家不过是这杨柳村里普普通通的一户农家,哪里来的什么成文的“家规”?
更别说什么“搞破鞋就要收家产”这种骇人听闻的规矩!
这周三木,分明就是看嫂嫂性子软,又是个寡妇,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连蒙带骗,恐吓嫂嫂,好霸占他们仅有的活路!
好一个歹毒的三叔!为了几亩薄田,竟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计策来污蔑他们!